第1章

“顾言，放过我女儿吧。”
岳母李彩华把离婚协议甩过来的时候，我正端着那碗她专门盛给我的剩饭。
全家十二道目光扎在我身上，像看一条赖着不走的流浪狗。
我把碗放下，看向秦雪柔。
她低着头，没看我。
**赵刚翘着二郎腿，晃着车钥匙笑：“离了好，离了雪柔还能找个像样点的。顾言，不是我说你，你一个月挣那三千来块，够干啥的？买包烟都得算着抽吧？”
大姑子噗嗤笑了：“人家那是会过日子，省钱嘛。”
“省钱？”赵刚哈哈大笑，“省一辈子也买不起我轮子上一个螺丝。”
我也笑了，擦擦脸上的唾沫星子：“**说得对，我这辈子是买不起你那车。不过你这车，开出去人家不得以为是租的？毕竟你那张脸，看着就不像能开得起奥迪的人。”
赵刚腾地站起来。
“够了！”岳父拍了桌子，“签！”
我最后看了一眼秦雪柔。
她没抬头。
我签字。
01
饭桌上的***已经凉透了，油花凝成一层白腻的浮脂。
我把那盘菜往岳母李彩华那边推了推，她眼皮都没抬，倒是**赵刚剔着牙，把牙签往桌上一扔：“咋的，嫌菜不好？就你送快递挣那俩钱，能坐这儿吃上肉，就该烧高香了。”
我没接话，端起碗扒拉了一口米饭。
这是秦家的规矩。每个月初，全家必须聚一次餐，名义上是联络感情，实际上就是开我的批斗大会。结婚三年，我早习惯了。
“顾言。”岳母李彩华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尖了三分。
我抬起头，一张纸拍在我手边，碗筷震得哐当响，菜汤溅到我袖口上。
离婚协议。
“签了。”李彩华坐回椅子上，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放过我女儿。”
我没动，目光越过桌子，看向坐在对面的秦雪柔。
她低着头，筷子拨着碗里的米饭，一粒一粒地数，好像那碗饭里能数出金子来。
“看什么看？”大姑子秦雪琳嗤笑一声，晃了晃手腕上亮闪闪的表，“妹夫，哦不对，前妹夫，你瞅瞅你那身行头，再看看我妹。人家出去逛街，背个假包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你呢？你让她背啥？背你那个送快递的破编织袋？”
秦雪柔还是没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