虐仇八年:谢小鹅

要护住船上人命与财物，可在一群**不眨眼的**面前，一切都是徒劳。
谢翁被一名盗贼一刀劈中胸口，鲜血喷涌而出，当场倒在甲板上，再也没有起来。
段居贞目眦欲裂，嘶吼着冲上去，却被数名盗贼围在中间，乱刀砍杀，浑身是血，最终力竭而亡。
一船二十余口人，老弱船夫，年轻伙计，无一幸免，全部惨死在盗贼刀下。
鲜血染红了江面，**漂浮在水波之中，惨不忍睹。
盗贼们将船上的金银细软、丝绸瓷器、贵重药材，洗劫一空，搬上自己的快船。
临走之前，为了销毁痕迹，他们一把大火，点燃了谢家货船。
熊熊烈火，在江面上燃烧。
曾经满载希望与生计的大船，在火光之中，一点点化为焦炭，沉入江底。
只留下满江灰烬，刺鼻的焦糊味，以及散不去的血腥味。
一夜之间，谢家船毁人亡。
一夜之间，谢小娥失去了父亲，失去了丈夫，失去了整个世界。
消息传回豫章郡的那一刻，谢小娥正在家中焚香祈福。
当报信的人断断续续，把话说完时，她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整个人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当场昏死过去，不省人事。
身边的乳母、丫鬟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掐人中，灌温水，手忙脚乱折腾了大半个时辰，谢小娥才缓缓睁开眼睛。
醒来的那一刻，她没有说话，没有哭喊，只是呆呆地望着屋顶，眼神空洞，如同失去了魂魄。
片刻之后，泪水如同决堤一般，汹涌而出。
她猛地捂住嘴，却还是抑制不住撕心裂肺的哭声。
“爹——！
夫君——！”
一声哭喊，肝肠寸断。
她哭得瘫倒在地，浑身抽搐，几次背过气去。
她不敢相信，那个疼她爱她的父亲，就这么死了。
她不敢相信，那个与她海誓山盟的丈夫，就这么没了。
她不敢相信，几天前还在岸边笑着与她告别的两个人，如今已经变成了江底的亡魂。
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是他们？
为什么那些丧尽天良的盗贼，要对一群无辜的人下如此狠手？
为什么上天要如此对待她，对待这个安分守己的家庭？
她哭得几乎窒息，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跟着他们一起**。
她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家没了，亲人没了，幸福没了，未来没了。
她活着，不过是一个孤苦伶仃、无依无靠的人，日日承受思念与痛苦的折磨。
她猛地挣脱身边人的阻拦，朝着柱子狠狠撞去。
“你们别拦我！我要去找我爹！我要去找我夫君！我不活了——！”
乳母拼死抱住她，哭得老泪纵横：
“小姐！不可啊！你不能死！
你死了，老爷和姑爷的仇，谁来报？
那些**抢货的**，现在还在外面逍遥快活，吃香的喝辣的，他们根本没有受到任何惩罚！
你就这么死了，对得起老爷对你的养育之恩吗？
对得起姑爷对你的一片真心吗？
你要活下去！你要活下去找到凶手，为老爷、为姑爷报仇雪恨！
这才是你现在最该做的事啊！”
乳母的话，像一盆冰冷的水，狠狠浇在谢小娥滚烫的绝望之上。
她疯狂挣扎的动作，骤然停住。
哭声，也僵在了喉咙里。
报仇……
报仇！
是啊，她不能死。
她死了，谁来为父亲伸冤？
谁来为丈夫雪恨？
谁来让那双手沾满鲜血的**，付出应有的代价？
她缓缓抬起头，满脸泪水，眼神却一点点变得冰冷、坚定、决绝。
那里面，不再是往日的温婉柔和，而是深不见底的悲伤，以及燃烧到极致的恨意。
她擦干脸上的泪水，撑着地面，一点点站起身。
她望着窗外茫茫苍天，一字一句，用尽全身力气，发下重誓。
“苍天在上，江水为证。
我谢小娥，在此立誓。
不报杀父杀夫之仇，誓不为人！
哪怕粉身碎骨，哪怕历尽千辛万苦，哪怕走遍天涯海角，我也要找到那伙凶手，将他们碎尸万段，以血还血，以命抵命！
若违此誓，天打雷劈，永世不得超生！”
誓言落下，那个娇柔脆弱、被人呵护一生的谢家小娘子，彻底死了。
活下来的，只有一个被血海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