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天刚蒙蒙亮我就醒了。，淡淡的，笼着院子里的老槐树。几只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叽叽喳喳叫个不停。我躺在床上，听着隔壁房间传来的动静——我爸起床了，在穿衣服，动作很轻，怕吵醒我妈。。，推开门走出去。，把那五万块现金装进一个黑色塑料袋里。他看见我，愣了一下：“起这么早？跟你一起去。不用，你**的学——我请假。”
我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行吧。”

我妈从厨房探出头，手里端着两碗稀饭：“都别说了，先吃饭。有啥事吃完饭再商量。”

饭桌上很安静。我爸低着头喝粥，时不时看我一眼，欲言又止。我知道他想问什么——昨天王虎的事，我那些反常的表现，还有我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懂事”。

但他没问。

我也没解释。

有些事，说了他也不信。等以后慢慢来。

吃完饭，我跟我爸一前一后走出院子。他推着那辆破摩托车，我坐后座。摩托车发动，突突突地往县城东郊开。

雾还没散，路边的房子、树木都朦朦胧胧的。早点摊已经摆出来了，油条在锅里滋滋响，香味飘过来。我爸骑得不快，我能感觉到他身体绷得很紧。

他紧张。

也是，五万块，他家攒了六年的血汗钱。

我拍了拍他肩膀：“爸，别担心。”

他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二十分钟后，我们到了东郊那片废弃厂房。

雾里看，那些破房子更显得荒凉。野草长得比人高，墙上爬满了藤蔓。我爸把摩托车停在门口，我跟着他走进去。

厂房里还是那股刺鼻的臭味，混着霉味和猪粪味。王建军已经到了，正坐在一张破椅子上喝茶。他看见我们，脸上堆起笑，站起来迎上来。

“林老哥，来了？快坐快坐！”

他身后站着那个年轻人——灰色运动服，表情冷淡。我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秒。

练气一层，还是那个人。

王建军招呼我们坐下，开始翻那沓假文件。他讲得唾沫横飞，什么“县里重点扶持”、什么“年底翻两倍”、什么“错过这村没这店”。

我爸听着，手紧紧攥着那个黑色塑料袋。

我坐在旁边，一直没说话。

等王建军讲完，我开口了。

“王老板，你那个养殖项目，去年是不是搞过一次？”

王建军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去年？”他干笑两声，“没有没有，我这项目刚起步，去年还没影呢。”

“是吗？”我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纸，摊开放在桌上，“那这是什么东西？”

那是昨天下午我去打印店查的资料。县里去年的通报，上面明明白白写着：王建军，涉嫌以养殖项目为名进行**，骗取十余户居民存款共计四十余万元，目前案件正在审理中。

通报上还印着他的照片。

王建军低头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你、你从哪儿弄来的？”

“县里发的通报，每个社区都有。”我看着他，“你那点事，早就上了新闻了。”

我爸愣住了，一把抓起那些纸，一张一张翻看。越看，脸色越白。

“王建军！”他猛地抬头，“***骗我？！”

王建军往后退了一步，脸上的横肉抖了抖。他身后的年轻人往前走了一步，挡在他前面。

“小朋友，”年轻人开口了，声音沙哑，“我昨天是不是跟你说过，有些事不是你能掺和的？”

我看着他，笑了。

“练气一层，玄天宗的外门弟子。你替赵磊办事？”

年轻人的脸色变了。

“***——”

他手一翻，一张黄纸出现在掌心。**符。

但他没机会点燃。

我一步迈到他面前，右手食指和中指点在他丹田上。

截脉手·第二式。

专门针对修士的灵脉节点。

年轻人浑身一震，整个人软在地上。他瞪大眼睛，嘴张着，发不出任何声音。那股刚凝聚起来的灵气瞬间溃散，像泄了气的皮球。

“你、你废了我？”他声音沙哑得像破锣。

我没理他，转身看向王建军。

王建军已经吓傻了。他两腿发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林、林大爷……我错了……我有眼无珠……钱、钱我还，双倍还！”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双手捧着递给我：“这里、这里有十万……是我这些年攒的……都、都给你……”

我接过***，扔给我爸。

“爸，去查一下余额。”

我爸机械地接过***，看着我，眼神复杂得像看陌生人。

我蹲下来，看着瘫在地上的年轻人。

“回去告诉赵磊，”我说，“让他离我家人远点。还有，玄天宗的人，别再让我在江城看见。”

年轻人拼命点头，脸色惨白。

我站起身，拉了拉我爸的袖子。

“爸，走了。”

走出厂房，雾已经散了大半。阳光照在野草上，露珠闪闪发光。我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的紧绷感终于松了一点。

我爸跟在我身后，一直没说话。

走到摩托车旁边，他终于开口了。

“儿子。”

“嗯。”

“你……你到底是谁？”

我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

五十岁的人，头发已经白了一半。阳光照在他脸上，眼角的皱纹比记忆里深，背也比记忆里更驼。上辈子，三年后他躺在病床上，瘦得只剩皮包骨。

这句话，我记了三千年。

“爸，”我一字一句，“我是你儿子。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

“那刚才——”

“有些事我现在没法解释。但你只需要知道，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和我妈。”

我爸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叹了口气，跨上摩托车。

“回家吧。”

摩托车发动，突突突地往回开。

我坐在后座，回头看了一眼。厂房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晨光里。

回到家，我妈正在院子里择菜。她看见我们，愣了一下：“这么快就回来了？合同签了？”

我爸没说话，走进屋，把那沓假文件扔在桌上。

我妈拿起来翻了翻，脸色变了。

“这、这是骗局？”

“嗯。”我爸坐下，看着她，“差点就上当了。”

我妈愣了好几秒，然后看向我。

“儿子，你……”

“没事了。”我说，“钱还在，人也送进去了。”

我妈眼圈红了。她擦了擦眼角，转身进了厨房。

“我去做饭。”

我站在院子里，看着她忙碌的背影。

阳光很好，照在老槐树上，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空气里有泥土的味道，还有隔壁院子飘来的葱花饼香味。

我蹲下来，看着花坛。

那株车前灵草还在，灰扑扑的，混在杂草里。

但此刻，在阳光下，我看见它叶片上泛着一层淡淡的荧光。很微弱，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

我伸手把它连根挖出来。

根部带着土，土里还有几颗细小的晶体，在阳光下闪着微弱的光。

灵石碎块。

我眯起眼睛。

这东西，够我突破炼体二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