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的“脚绘画”让我命悬一线

说……很有力量。”
我走过去，把泡面推到他面前，“吃吧。”
他低头，狼吞虎咽。
吃了几口，又抬头。
嘴角还挂着油渍：“许愿，我这次……真的感觉不一样。那些线，那些颜色……它们
在我脑子里叫。你得帮我，你得帮我买最好的颜料，最好的画布……”
“嗯。”我应了一声。
看着他因为兴奋而发红的脸，因为长期握不住笔而颤抖的左手。
看着墙上那些疯狂、痛苦、无人能懂的涂鸦。
我想起平板电脑上，那个背上纹着破碎翅膀的少年。
自愿，十八岁，创作完成后三周离世。
我闭上眼。
又睁开。
“哥。”
声音平静得自己都陌生。
“我接了个活。长期的，给一个艺术机构当人体模特。钱不少。”
他顿住，抬头看我。
眼神复杂，像有很多话，但最终，只是咧了咧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挺好。”他说。
低头继续吃面，“注意安全。”
我转身，去厨房洗那个沾满颜料的碗。
水很凉。
我的手一直在抖。
第二天，我用第一笔预付金，去买了那管他念叨了很久的进口钴蓝颜料。
贵得离谱，但我没犹豫。
晚上，我把颜料放在他脚边。
他盯着那管颜料，眼睛亮了一瞬，像是灰烬里迸出的火星。
但很快，那光亮熄灭了。
他猛地抓起颜料管，攥得死紧，手在抖。
“这钱……怎么来的？”他声音沙哑，带着一种我听不懂的紧绷。
“干净吗？”
“干净的，”我蹲在地上收拾他白天弄乱的画具，没回头，“模***，预支的。”
“砰——！”
一声闷响。
那管昂贵的钴蓝被他狠狠砸在墙上！
软管爆开，浓稠到发黑的蓝色颜料像一滩淤血，在剥落的墙皮上炸开，溅得到处都
是，也溅了几滴在我脸上，冰凉黏腻。
“滚！”
他像头受伤的野兽一样低吼，胸膛剧烈起伏。
“我不需要你可怜！更不需要你用不干净的钱买的东西！给我滚！”
我停住动作，看着墙上那滩刺眼的蓝。
然后，慢慢站起身，走到墙边，抽出纸巾，一点一点，去擦那污迹。
擦不掉，颜色已经渗进去了，像道丑陋的疤。
背后传来压抑的、破碎的呜咽。
我转过身。
他蜷缩在那堆脏画布里，头深深埋进膝盖，肩膀抖得厉害。
“……对不起，小愿……”
他的声音从臂弯里漏出来，模糊不清，浸满了痛苦和自厌。
“……对不起……哥哥没用……哥哥***没用……”
我站在那儿，手里攥着沾满颜料的纸巾，看着那个曾经骄傲得不可一世、现在却缩成
一团哭泣的男人。
那是我的哥哥。
心里某个地方，细细密密地疼起来。
但我什么也没说。
只是走过去，把剩下的半包纸巾放在他脚边，然后走进厨房，关上门，拧开水龙头。
冰凉的水冲过手指，冲掉了手上黏腻的颜料。
却冲不掉心里那种沉甸甸的、湿冷的难过。
第三天，我在那份协议的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许愿。
写得特别用力，几乎划破纸。
3 .
那个地方不像画室，更像医院。
或者，实验室。
纯白，无菌，空气里有种淡淡的、刺鼻的消毒水味，底下还埋着一丝更淡的、甜腥
的，说不清是什么的气息。
带我进来的女人穿着浅蓝色的罩衫，戴着口罩和**，只露出一双眼睛。
很平静的眼睛，像在准备一场寻常的外科手术。
“许小姐，请先沐浴。用这个，不能涂任何护肤品。”
她递给我一瓶无香料的沐浴露，和一叠白色的、硬邦邦的布巾。
“换上这个。”
一套白色的、类似手术服的袍子，布料粗糙。
淋浴间的水很热，但我一直发抖。
洗了很久，皮都快搓破了，好像这样就能把什么脏东西洗掉。
出来，跟着她走进里间。
房间中央，有一张类似理疗床的台子，铺着洁白的无菌单。
旁边立着复杂的机器，有细长的机械臂，末端闪着金属的冷光。
另一侧的屏幕上，已经显示着我哥那些“脚绘画”的电子稿——扭曲的线条，狂躁
的色彩，被高清扫描后，更显出一种神经质的张力。
顾怀山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