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长生是诅咒，那两个人呢？

个老去、死去，而我站在坟前，连哭都哭不出来。

后来我就离开了。四处漂泊，做过商贩、郎中、账房、教书先生，什么都做过。每隔三十年换一个地方，像候鸟，但候鸟是迁徙，我是逃亡——逃开那些会发现我秘密的眼睛。

也逃开感情。

但我做不到。

大概每隔一百年，我就会遇到一个女人。让我心动的女人。她们长得都不一样，高矮胖瘦，眉眼鼻唇，各有各的样子。但她们身上有一种共同的东西，我说不清楚，大概是某种温柔，某种让我觉得人间还值得的温度。

我会和她们在一起。十年、二十年、三十年，然后我在她们老去之前离开。假装死去，让她们以为我走了，让她们可以继续生活，可以忘记我，可以重新开始。

每一次都是我主动离开。

不是不想陪她们到最后。是受不了那个过程。看着她们头发变白、皱纹变深、步履变慢，而我永远停在三十岁的样子。那种感觉，像是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的人被时间一点点吞噬，而自己袖手旁观，什么都做不了。

所以每一次，我都会在她们还年轻的时候，在她们还没有老得让我心疼的时候，先走。

我会给自己安排一场意外。落水、坠崖、急病，总之外人看来是死了。然后我换个身份，换个地方，重新开始。偶尔也会偷偷回去看一眼，远远地，看看她们后来的日子过得好不好。

她们都过得还好。会再嫁人，会有孩子，会慢慢老去，最后被埋进土里。而我站在远处，看着墓碑上陌生的名字，心里空落落的，像被挖掉一块。

六百年来，我经历过六次这样的感情。

六次相遇，六次心动，六次假装死去，六次远走他乡。后来我学会了，不去打听她们后来的事，不去看她们的墓碑。就当作，她们还活着，还在某个地方好好地过日子。

这样想，心里会好受一点。

然后就是这五十年。

这五十年世界变得太快了。先是电视，后是电脑，再后来是手机，什么东西都往那个小屏幕里装。我也学会了上网，学会了打游戏，学会了在网上跟人瞎聊。

反正隔着屏幕，没人知道我活了多久。

二

遇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