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里如何凄惶，孩子如何可怜，核心诉求只有一个——求施家高抬贵手，放林家一条生路，否则就是逼他们全家**。
陈伯悄然后退，每一步都精准地避开可能会发出声响的落叶和松动的砖石，直到完全脱离那两人的感知范围，才加快脚步，穿过月洞门，绕过影壁，经过已经凋谢大半的荷花池，来到施振国居住的主院。
主屋书房的灯还亮着。老爷子年过七旬后睡眠渐少，这个时辰通常还在看书或处理一些不便在白天处理的事务。
陈伯在门前站定，深吸一口气，抬手，以特有的节奏轻轻叩了三下。
“进来。”施振国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平静无波，听不出丝毫深夜被惊扰的不悦。
陈伯推门进去，反手关好厚重的实木门，将深夜的寒意隔绝在外。书房里暖气很足，空气中飘着上好的沉香味道。施振国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正在临摹一幅《兰亭序》，闻言，手腕稳稳地悬着，一滴浓墨饱满地垂在狼毫笔尖，将落未落。
“老爷。”陈伯快步走到书案前三步处站定，微微躬身，然后将刚才在偏院所闻所见，原原本本、不加任何个人情绪与修饰地汇报了一遍。他的叙述精确到每个用词、每个语气，甚至描述了女人棉袄上一个不太明显的补丁位置。
施振国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那双略有些浑浊的眼睛，在台灯暖黄的光线下折射出冰冷坚硬的光，如同深潭底部的玄铁，沉静，却蕴藏着致命的重量。
“老赵跟了我多少年了？”他问，声音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二十三年零七个月。他女儿赵晓梅，嫁的是林氏地产采购部副经理王海，两人有个六岁的儿子，住在南四环外林氏地产开发的‘悦景家园’小区，房子是内部员工折扣价购买的，目前还有十五年房贷。”陈伯对老宅每一个人的情况都了如指掌，包括其直系亲属的关键信息。
“嗯。”施振国手腕极轻微地一动，那滴积蓄已久的浓墨终于落下，在宣纸雪白的底色上洇开一小团浓重的黑。他没有停顿，顺势继续运笔，笔锋转折间力道沉雄，一个铁画银钩的“杀”字在纸上逐渐成形，最后一笔拖出凌厉如刀锋的芒刺。
他放下笔，拿起旁边温热的湿毛巾慢慢擦着手，动作慢条斯理，仿佛刚才写的不是个杀气腾腾的字，而是一句风花雪月的诗。
“人心似水，可疏不可堵。”施振国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老赵是老实人，勤勤恳恳二十多年，没出过差错。被亲情所困，一时糊涂，情有可原。”
陈伯垂手静立，等待下文。
“但他不该把外面的麻烦，带到宅子里来。”施振国的语气依旧平淡，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更不该存了攀扯、求情，甚至以死相挟的心思。这是底线。”
他将毛巾放回托盘，抬起眼：“去，把老赵和他女儿，请到前厅。客气点，毕竟是跟了这么多年的老人。另外，让晴晴也过来一下。就说，有点家事，让她学着处理。”
“是，老爷。”陈伯躬身，无声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施振国独自坐在书房里，目光落在那墨迹未干的“杀”字上，良久，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不是为老赵，而是为这世道人心——总有人觉得，情分是可以无限透支的**，却忘了，情分一旦与算计挂钩，便一文不值。
施晴被陈伯轻声唤醒时，刚睡了不到两个小时。她最近睡眠一直很浅，梦里常常是父亲那张温文儒雅却永远定格在四十七岁的脸，以及母亲得知噩耗后一夜白头的模样。
“小姐，老爷请您去前厅。”陈伯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平静，但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
施晴瞬间清醒。她掀开丝绒薄被坐起身，按亮床头灯：“出什么事了，陈伯？”
陈伯在门外简短叙述了偏院发生的事。他的叙述依然客观，但施晴能听出那份压抑的怒意——对老宅、对老爷子、对她安危的维护，早已刻进这个老人骨子里。
残存的睡意烟消云散，一股冰冷的、混杂着被冒犯的怒意从心底窜起，瞬间流遍四肢百骸。林家！林国伟！居然用这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