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品牌、阳台上的花。
哪一件都不值得发火。
可它们加在一起，像每天往我脸上蒙一层纱。薄，但透不过气。
**次来，她带了一套碗。
白底蓝花的骨瓷，摆在桌上确实好看。
“这一套八百多，你们俩小年轻不懂过日子，碗碟得用好的。”
她说着，把我原来的碗——二十九块九包邮的陶瓷碗——一个一个码进了纸箱。
“这些就别用了，回头我给你扔了。”
那套碗是我大学毕业后买的第一套餐具。
搬了三次家都没舍得扔。
弹幕她扔的不是碗，是你过去的生活
弹幕姐你能不能把碗抢回来？那是你的东西！
我张嘴想说“那套碗我想留着”，但周慧芳已经把纸箱推到了门口。
“妈帮你收拾了，你以后就用新的。”
她说完，很自然地转身去了客厅。
沈昱恒下班回来看见新碗，说了一句：“我妈对你真好。”
我一直等到他睡着，才去门口把那个纸箱搬了回来。
打开一看，有一个碗在搬运时磕了个缺口。
我用手指摸了摸那道裂痕。
弹幕姐，那个碗是你的底线，你别让它碎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盯着天花板想了很久。
不是在想碗。
是在想——她下次会扔掉我的什么。
03
第五次来，周慧芳没提前打招呼。
我加班到晚上九点才到家，打开门，发现客厅灯全亮着。
沙发上的灰蓝色棉布罩不见了，换成了一块大红底绣金牡丹的丝绒罩。
我养的四盆绿萝全被挪走了，阳台上摆了两盆她从花鸟市场买的塑料假花。
冰箱门上贴了一张手写的纸条：
“以后牛奶不要买蒙牛了，妈帮你们订了有机鲜奶，每月从昱恒工资里扣。”
沈昱恒正坐在饭桌前吃面。
“我妈今天来收拾了一下。”他抬头看了我一眼，“挺好的，家里亮堂多了。”
我站在门口没动。
弹幕来了来了！入侵领地第二阶段！
弹幕这不叫收拾，这叫占领
弹幕她换掉你的东西＝在这个家里抹掉你的痕迹
“我的绿萝呢？”
“扔了吧，我妈说那东西招虫。”
扔了。
我养了一年半的绿萝。
从指甲盖大的小苗养到垂下来半米长的绿萝。
“而且妈说那个沙发罩太旧了，上次就跟你提过换掉。”
他把面条卷起来吸了一口，毫不在意。
我走到阳台，窗台上空荡荡的，只剩两盆假花。
塑料叶子在灯光下泛着劣质的光。
那一刻我忽然很清楚地意识到一件事。
她不是在帮我。
她是在用“帮”的名义，一件一件替换掉这个家里属于我的东西。
直到这个家里再也没有“乔敏凌”的痕迹，只剩“沈家媳妇”。
弹幕安静了几秒，然后飘过一行字：
她在试探你的底线。你退一步，她就进一步。
我把假花拎起来，放到了门口。
“怎么了？”沈昱恒皱眉。
“我不喜欢假花。”
这是结婚以来，我说的第一句“不”。
可第二天我下班回到家，假花又出现在了阳台上。
旁边多了一张纸条，是沈昱恒的字迹：
“别跟我妈计较，我又给你放回去了，她看到会不高兴。”
弹幕炸了。
弹幕不是吧？？你老公帮你婆婆对付你？？
弹幕他不是不站你，他是根本没觉得你有资格说不
弹幕这种男的真的会窝囊死
我把纸条撕成两半，扔进了垃圾桶。
然后打开电脑，点开了一个工作邮件。
那是总部发来的季度绩效评估。
我的名字后面写着四个字：超额完成。
在全国区域财务主**，排名第三。
奖金：四万七千块。
我关上电脑，没跟任何人说这件事。
那天晚上临睡前，弹幕飘过一句话。
等。你还没到出手的时候。
04
周慧芳第六次来的时候，带了一个人。
她的老姐妹，钱阿姨。
两个人坐在我的客厅里，嗑着瓜子聊天。
周慧芳的声音隔着一道门清清楚楚传进卧室。
“我家老二这媳妇吧，人是老实，就是农村出来的，见识少。”
“你看她买的东西，一股子地摊味，我来了好几趟才给收拾像样。”
钱阿姨附和：“那可不，农村姑娘嫁到城里，能有个窝就不错了，还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