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书名:寒光坠春山,飞落无字碑畅读全文版  |  作者:阿尔卑斯  |  更新:2026-03-19




“拿着我的令牌,去太医院,请陈太医。”

无论如何,闻音都不能在这个时候出事。

半夜消息传来。

“闻小姐救回来了,陈太医去的及时,说是再晚一刻钟,人就没了。”

“听说闻小姐醒过来就一直抱着世子哭,说愧对父亲的期待,连他最后的官职也保不住。”

鱼红灼没再管,而是让人去查,是谁在世子面前乱嚼舌根,将罪名扣在她身上。

可消息没等来,老张的调令就先来了。

北境苦寒,战事频繁,说是调令,和送死没什么两样。

紧接着,是阿莽被罢官,勒令出京。

然后是寨子里出来的其他人——或贬或调,没有一个落下的。

鱼红灼看着一条一条熟悉的名字,手里的茶盏慢慢凉透。

她放下茶盏,直接去了书房。

“你发什么疯?”

“他们做错了什么?你凭什么……”

“凭什么?”

水应寒终于放下笔,抬起头来,眼里只有冷漠。

“就凭他们是你在乎的人。”

“你是世子妃,我不好罚你,只好让他们替你受罚。”

“闻音受的委屈,我会让他们,一个一个,加倍还回来。”

鱼红灼看着他,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她想起十二岁那年,山洞里那个男孩干净的眼睛。

从书房出来,鱼红灼直接进了宫。

她要让皇帝撤回调令。

刚走到演武场,迎面撞上一行人。

两个侍卫抬着担架,上头盖着白布。

鱼红灼侧身让路,余光掠过担架。

白布下,一只手软软垂下来。

那只手少了一根手指。

她愣了一瞬,猛地转过身。

“站住!”

“这人是谁?”

侍卫答:“是调去北境的兵,今日来配武器的,谁知道火铳走了火,人没救回来。”

鱼红灼没听进去后面的话。

她的手悬在白布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那年寨子里遭了埋伏,她被人偷袭,是老张替她挡了一刀。

刀砍在他手上,小指当场就没了。

替他包扎时,她愧疚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老张却咧嘴一笑:“大当家别哭,俺老张四根手指照样能守住寨子!”

鱼红灼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她一把掀开白布。

躺着的人很年轻,眉眼熟悉,额头上一个血窟窿,没了气息。

老张。

她一瞬间失声,想喊老张的名字,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三天后,老张的葬礼。

灵堂设在城东一处小院里,是寨子里几个兄弟凑钱租的,院子里站满了人。

当年跟着她在秦岭上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的人,如今一个个穿着官服,站在破落的院子里,眼圈通红。

老张的媳妇哭得昏了过去。

那个刚满月的孩子,被裹在襁褓里,送到鱼红灼怀里。

他看了她一会儿,忽然咧嘴笑了。

满月酒那天,也是这样,她一抱他就笑。

笑着笑着,孩子的嘴一瘪,哇哇大哭,像是感受到什么。

闻音就是在这时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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