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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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大年初二，我站在客厅中央，看着我的笔记本电脑。
那是一台价值一万二千块的Mac*ookPro，我花了三年时间攒下的钱。现在它正躺在茶几上，屏幕浸在可乐里，键盘缝隙里渗出深褐色的液体，像是一摊被砸烂的血。
我的表弟，十二岁，穿着一身崭新的阿迪达斯运动服，站在旁边，嘴角带着那种欠揍的笑容。
"表姐，对不起啊，我不小心的。"他说，声音里没有一丝歉意，反而透着一股得意。
我抬起头，看着坐在我对面的姑姑。
她穿着一件紫红色的羽绒服，外面套着一件毛领大衣，脖子上挂着一条金灿灿的项链。她的眼睛总是那种审视的样子，看着我，像是在估价一件商品。她笑了，但那笑容让我发毛，因为她明明在笑，但我感觉不到一丝笑意。
"垚垚啊，"姑姑开口了，声音里带着那种令人不适的亲昵，"小孩子不懂事，你就别计较了。反正你那电脑也不值钱，再买一个就是了。"
我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我需要这笔钱，不是因为我穷，而是因为我有更重要的用途。
我想起半年前，我跟父亲说起想开工作室的事情。父亲那个时候支支吾吾，最后才告诉我，家里为了支援姑姑创业，借出去了一大笔钱，到现在还没还回来。我问多少钱，父亲说了一个数字。
三十万。
那是一九九九年的三十万，相当于现在的至少一百万。
姑姑开了一家汽修厂，生意做得还不错。她买了房，买了车，还生了儿子。而我父亲，一个初中数学老师，拿着死工资，一分钱都攒不下。
"姑姑，"我说，声音保持平静，"您还记得那笔钱吗？"
姑姑的表情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她皱起眉头，像是不明白我在说什么。
"什么钱？"她问。
"一九九九年，您要开汽修厂，我爸借给您的三十万。"我说，"连上这台被您儿子泡坏的电脑，一共是三十万零八千。您看是给现金，还是转账？"
姑姑的脸色变了。
她的儿子，我的表弟，突然开口了。
"我妈说了，你是女的，迟早要嫁出去，你家的东西都是我的，还什么还？"
我愣住了。
我看着这个十二岁的孩子，心里突然涌起一股难以形容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仇恨，而是一种深深的荒诞感。
这就是姑姑教出来的孩子？
这就是血缘至亲？
我走到角落，拿起一根U**数据线。那是一根1.5米的充电线，很结实。
"电脑我可以不要，"我说，转向我的表弟，"但是亲爱的表弟，咱俩，先聊聊。"
我手里握着那根数据线，在空中甩了一下，发出啪的一声。
表弟的笑脸僵住了，他往后退了一步。
"垚垚，你干什么？"姑姑站了起来，声音尖锐，"你敢打我儿子试试！"
"我没说要打他，"我说，"我就是想跟他聊聊天。聊聊什么是礼貌，聊聊天人该有的样子，聊聊如果他的脑袋再这么欠揍，会不会有人帮他修理一下。"
我走近表弟，他吓得腿都软了，瘫坐在沙发上。
"妈——！救命啊！妈妈——！"他尖叫起来。
姑姑冲过来，想要挡在我和她儿子中间。
"吴垚，你给我住手！"她吼道，"你是疯了吗？这是你亲表弟！"
"亲表弟？"我笑了，"亲表弟就可以毁掉我的东西吗？亲表弟就可以说反正你迟早要嫁出去吗？亲表弟就可以理直气壮地抢我的东西吗？"
我举起数据线，姑姑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垚垚，你冷静点，"姑姑的声音软了下来，"有话好好说，你这是干什么？大过年的，闹成这样，像什么样子？"
"好好说？"我放下数据线，"您二十五年都没好好说过，现在跟我说好好说？姑姑，那三十万，您打算什么时候还？"
姑姑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什么三十万？我怎么不知道？"她狡辩。
"一九九九年，您要开汽修厂，跟家里借了三十万，"我重复道，"有借条，有证人，您忘了吗？"
"我没借过！"姑姑提高了声音，"**是不是糊涂了？哪有三十万？哪有的事？"
我看着她，心里突然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