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父亲去世后，母亲跟野男人跑了。
当年她把我扔在零下十度的雪地里，头也不回。
是奶奶拉扯我长大。如今22年过去了。
我已成家立业，但我还是放不下一直在寻找。
这天我顺着线索找到当地城中村里一间破旧平房。
只看见失踪多年的母亲正跪在地上给人擦鞋。
“动作快点，我儿子马上放学了！”
椅子上的男人一脚踹向她的心窝。
我冷笑着准备看戏，视线扫过男人的脸时却僵住了。
那男人，是我半年前刚领证的丈夫。
01 泥沼
我叫江禾。
二十二年前，我母亲许芳，跟着一个野男人跑了。
那是一个零下十度的雪天。
她把我一个人扔在村口的雪地里。
我记得她红色的外套，像雪地里的一滩血。
她一次都没有回头。
是奶奶捡破烂，一口米汤一口粥，把我拉扯大。
我恨她。
恨意支撑着我活了下来。
也支撑着我找了她二十二年。
我只想当面问她一句，为什么。
如今，我成家立业，在城市里有了自己的花店，嫁了一个温柔体贴的丈夫。
可午夜梦回，我还是会看到那片雪，和那个决绝的红色背影。
今天，我终于有了线索。
一个老乡说，在城南的棚户区见过一个和许芳很像的女人。
我把花店交给店员，独自开车找了过去。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和腐烂的气味。
狭窄的巷子里，污水横流。
我捂着鼻子，按照地址找到了那间破旧的平房。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男人粗暴的骂声。
“让你擦干净点，听不懂人话吗？”
我的心猛地一跳。
我悄悄推开一条门缝。
屋里光线昏暗。
一个瘦骨嶙峋的女人正跪在地上。
她手里拿着一块破布，正在费力地擦着一双沾满泥点的皮鞋。
女人的头发枯黄，花白了大半，脸上布满皱纹。
可那张脸的轮廓，和我从旧照片里看过的无数次一模一样。
许芳。
我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了。
这就是我找了二十二年的母亲。
她过得……这么惨。
我心中没有怜悯，只有一股病态的快意。
活该。
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的男人，我不认识。
他看起来三十多岁，满脸横肉，眼神凶狠。
他就是当年那个野男人吗？
许芳擦得很用力，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快点！我儿子马上要放学了，我还得去接他！”
男人不耐烦地催促，抬脚就踹向许芳的心窝。
许芳闷哼一声，整个人摔倒在地，手里的鞋也滚到了一边。
她没有哭，也没有反抗。
只是沉默地爬起来，捡回鞋，继续跪着擦。
麻木得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冷笑着，准备继续看这场好戏。
报应。
这就是抛弃亲生女儿的报应。
我的视线，无意中扫过男人的脸。
他似乎察觉到了门外的动静，不悦地抬起头，朝门口看来。
那一瞬间。
我脸上的冷笑僵住了。
浑身的血液，从头顶凉到了脚心。
时间仿佛停止了流动。
周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我只能看到那张脸。
那张我无比熟悉的脸。
那张每天早上醒来会亲吻我额头的脸。
那张会在我生理期时，为我熬红糖姜茶的脸。
那张半年前，在民政局的镜头下，对我许诺一生一世的脸。
那男人，是我刚领证的丈夫，周明。
02 假面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那条巷子的。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身体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我发动汽车，手抖得连方向盘都握不稳。
车子冲出棚户区，我才在一个没人的角落停下，趴在方向盘上干呕。
什么都吐不出来。
胃里像有一把刀在搅。
周明。
许芳。
怎么会？
他们怎么会在一起？
周明为什么会那样对待许芳？
无数个问题在我脑子里炸开，像一团乱麻。
我回到家。
推开门，房子里窗明几净。
这是我和周明的婚房。
温馨，漂亮。
我曾经以为，这里是我逃离过去二十二年噩梦的港*。
现在看来，这里是另一个地狱的入口。
我把自己摔进沙发里，死死盯着墙上的婚纱照。
照片上，周明笑得温柔又深情。
他说：“禾禾，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