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裴之烬逼我活取腹中第九子给他那装中邪的徒儿裴念念赎罪时。

我二十三岁的容颜已枯槁如六十岁老妪。

八次小产让我后背爬满八只青紫婴灵掌，每一道都是裴之烬死里逃生后，我们的骨血替他碎魂挡下的死劫。

裴之烬掐着我颈子嘶吼，玉冠下的脸变得扭曲：“把这孽障剖出来给念念镇煞，是你这妖妇欠她的！

你若不肯，本侯即刻将你扔到乱葬岗喂野狗！”

我笑着从怀中摸出八份泛黄的太医脉案摔在他脸上。

府医捧着脉案结果抖如筛糠：“侯爷，您天生绝脉，此生绝无子嗣缘……这胎，是您这辈子唯一可能的血脉！”

裴之烬抱着裴念念的手骤然僵住，满堂死寂。

而我垂下眼眸，藏住眼底的冷笑。

这第九子终于归位，裴之烬的死期，不远了。

……脉案摔在地上，死寂只维持了一瞬。

裴之烬盯着那叠泛黄的纸，突然笑了。

他慢条斯理弯下腰，拾起一张，指尖摩挲着上面陈太医的笔迹，那是八年前我第一次小产时留下的。

“荒谬。”

他抬眼看我，玉冠下的眉眼依旧俊美，却冷得让我发抖，“沈宝珠，你为了保住这个孽障，连八年前的脉案都敢伪造？”

“我没有！

“我枯瘦的手指死死攥住他的袍角，“你仔细想想，这八次……每一次你遇险，是不是都在我小产之后？”

“闭嘴！”

裴之烬猛地甩开我，我撞向一旁的*架，青瓷花瓶砸在地上碎裂开来。

瓷片划破我的脸颊，温热的血顺着皱纹往下淌。

二十三岁的脸，此刻竟比六十岁的张院判还要苍老。

“师父，我疼……”裴念念突然蜷缩在他怀里，月白色的中衣领口滑落，露出莹白的肩头，“那邪祟，又在啃我的骨头了。”

裴之烬的眼神瞬间变了。

那种我曾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疼惜，顷刻间淹没了所有迟疑。

他毫不犹豫地脱下身上的玄狐大氅，小心翼翼地裹住裴念念，手指仔细替她掖好领口。

十七岁那年我染风寒，他就是这样，在雪夜里把狐裘裹在我身上，说“宝珠乖，别着凉。”

“把外衫脱了。”

他转头看我，目光瞬间结成冰，“念念怕冷，你身上阴气重。”

我愣在原地，脸颊上的血滴在衣襟上。

我身上这件旧袄子，还是三年前他命人给我做的，袖口早已磨出了毛边。

而裴念念身上那件，是西域进贡的玄狐裘，价值千金。

“裴之烬，”我嗓音嘶哑，“我也冷。”

“冷？”

他俯身捏住我的下巴，拇指摩挲着我干裂的嘴唇，动作温柔得像在**珍宝，说出的话却淬了毒，“那你可知念念有多疼？

她三年前在雪地里冻坏了身子，如今又被你这邪术缠上，这第九个孩子，今**留也得留，不留也得留。”

他转向张院判，声音恢复了那种温润的从容：“张院判，你收了她多少银子？”

“侯爷！

老夫以四十年声誉担保，您确是天生绝脉，这八次滑胎都是您的骨血啊！

这第九胎，是您此生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