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五章 交易
废弃丹房里很安静。
窗缝里漏进来的月光在地上切出一道惨白的痕迹，刚好落在齐望舒脸上。那张脸已经不像刚才那样白得吓人了，回春丹的药力正在起作用，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眼珠也开始能转动。
但他没有动。
他只是盯着季慎，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谜题。
“你还没回答我。”他说，声音仍然虚弱，但已经能连贯成句，“为什么要救我？”
季慎坐在地上，背靠着一只缺了腿的药架，没吭声。
他在想怎么回答。
说实话？说自己想冒充他，所以他还不能死？
太直接了。万一这人有什么隐藏手段，临死反扑一下，自己炼气一层的小身板未必扛得住。
说假话？说自己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这人又不傻，能在修仙界活到筑基中期，见过的阴谋诡计比自己吃过的盐都多。
季慎想了想，决定折中一下。
“因为你活着，对我有好处。”
齐望舒的眼神微微一动。
“什么好处？”
季慎看着他，慢慢说：“外面有人在找我。准确地说，是在找一个和我长得像的人。那个人就是你。”
齐望舒沉默了一瞬，然后嘴角扯出一个有点苦涩的弧度：“所以你是我的替身？”
“对。”
“陈长老安排的？”
“对。”
“沈师妹不满意？”
“对。”季慎补充了一句，“她看我的眼神像看一坨垃圾。”
齐望舒居然笑了一下，虽然那笑容虚弱得几乎看不出来，但确实是笑了。
“她那个人……对谁都那样。”他说，“不是针对你。”
季慎挑了挑眉：“你对她的评价还挺高。”
“她是我师妹。”齐望舒说，“从小一起长大的。”
季慎没接话。
他想起洞察之眼里沈映月的好感度备注——“对齐望舒有执念”。现在看来，那执念未必是男女之情，更像是……一种保护欲？
“你还没说，”齐望舒看着他，“我活着对你有什么好处？”
季慎决定摊牌。
“因为你死了，我就得永远当你的替身。”他说，“永远顶着你的名字，永远活在别人的监视里，永远不知道哪天会被灭口。但你活着——”
他顿了顿。
“你活着，我们就有得谈。”
齐望舒的眼睛亮了一下，虽然很微弱，但季慎捕捉到了。
“谈什么？”
“谈合作。”季慎说，“你告诉我你想干什么，我帮你做到。我告诉你我想要什么，你给我。互相帮忙，各取所需。”
齐望舒沉默了很长时间。
久到季慎以为他睡着了，他才开口：“你知道是谁要杀我吗？”
“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齐望舒说，“那天我从丹峰出来，想去后山采一味药，刚走到半路就被人从背后偷袭。那人用的是剑，一剑刺穿我的丹田，又一剑断了我的经脉。我连他的脸都没看见，只看见一道黑影。”
季慎皱起眉头。
“然后呢？”
“然后我就从悬崖上掉下去了。”齐望舒说，“醒来的时候，躺在杂役院后头那个破院子里。应该是有人把我拖过去的，但我不记得是谁。”
“你能活下来是个奇迹。”
“是。”齐望舒看着他，“但奇迹只有一次。如果那人知道我还没死，他会再来补一剑。”
季慎懂了。
“所以你不敢让沈映月她们找到你，因为你不知道凶手是不是在她们中间。”
齐望舒点点头。
“聪明。”季慎说，“但这样你就死定了——不回去，你身上的伤怎么办？回春丹只能稳住伤势，治不好你的丹田和经脉。没有丹药、没有灵草、没有宗门资源，你撑不了多久。”
齐望舒没有说话。
他当然知道。
“所以我说，我们得合作。”季慎往前挪了挪，离他近了些，“你告诉我你知道的一切——谁可疑、谁可信、宗门里有什么势力、平时该怎么说话办事——我替你出去走动，查那个凶手。作为回报，我需要……”
他顿了顿。
“我需要学你。”
齐望舒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学我？”
“对。”季慎坦然地看着他，“学你的说话方式、你的习惯动作、你待人接物的态度。学得像一点，才能在宗门里混下去，才能替你查东西而不被人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