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雪夜弃妇------------------------------------------。，额头贴着冰冷的地砖。地砖是青石铺的，冬天里像冰一样，贴上去的那一刻，冷意直往骨头缝里钻。。。，很快就化成了雪水，顺着她的脸颊流下来，分不清是雪水还是泪水。，腿已经冻麻了，不听使唤。但她不敢动。三个时辰前，王府的门房告诉她，王爷说了，她不跪到晚上，就不让她进去。。"吱呀——"。，看到一行人从王府里出来。，他穿着锦袍，手里搂着一个美艳女子，两人依偎着走**阶。那女子穿着大红色的华服，金钗步摇在寒风中熠熠生辉，与跪在地上的楚琉璃形成刺眼对比。，那是王府的正妃，林婉儿。，眼底满是轻蔑："哟，这不是楚大小姐吗？怎么还跪着？"："姐姐教训得是，妹妹知错了。"："楚琉璃，本王已经给了你三日期限，你为何还不滚？"
"王爷，妾身……"楚琉璃声音颤抖，"妾身无处可去。"
"无处可去？"林婉儿笑出声来，"楚家不是满门抄斩了吗？你还能去哪里？"
她蹲下身，伸手捏住楚琉璃的下巴，逼她抬头。
"楚琉璃，你父亲当丞相时，可曾想过有今天？" "***上吊自尽时，可曾想过她的女儿会被休弃？" "你楚家三百口人头落地时，可曾想过你会跪在这里求饶？"
每一个字，都如刀割。
楚琉璃垂下眼帘，泪水从眼角滑落。
她看起来好可怜，好无助。
"姐姐……"她声音哽咽。
"别叫我姐姐！"林婉儿猛地甩开她的下巴，"你父亲害我父亲被贬，***陷害我母亲被逐，这笔账，我要连本带利讨回来！"
楚琉璃被甩得倒在地上，额头撞在台阶上，鲜血直流。
赵云逸冷眼看着，仿佛在看一条狗。
"楚琉璃，休书本王已经拟好。你签了字，滚出京城，本王可以留你一条命。"
他一挥手，侍从立刻呈上休书和笔墨。
楚琉璃从雪地上爬起来，颤抖着接过休书。
休书上写得很清楚——
"楚氏琉璃，罪臣之女，德行有亏，不配为妻。今休之，永不往来。"
她抬起头，看向赵云逸。
"王爷……"
"签了！"赵云逸冷声命令。
楚琉璃拿起笔，手腕颤抖着写下自己的名字。
她一笔一划，写得很慢，很认真。
仿佛在刻下什么。
林婉儿嗤笑："贱婢，写得这么慢，是舍不得本王吗？"
楚琉璃放下笔，把休书递给赵云逸。
她抬头，看向赵云逸和林婉儿，眼中没有怨恨，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王爷，姐姐，"她声音清冷，"妾身今日，便是签了。"
"不过——"
话锋一转，她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妾身有一言，要留给二位。"
"什么？"赵云逸皱眉。
楚琉璃站起身，拍了拍膝上的雪，缓缓说道：
"三日前，楚家满门抄斩，三百口人头落地。" "今日，楚琉璃被休，净身出户。"
"二位以为，赢了吗？"
林婉儿冷笑："难道不是？"
楚琉璃微微一笑：
"赢的人，才刚刚开始。"
她转身，对着王府大门深深一拜：
"谢王爷，休我之恩。" "谢姐姐，羞辱之恩。"
"这份恩情，楚琉璃，记下了。"
她转过身，踏着漫天大雪，走向漆黑的夜色。
赵云逸和林婉儿站在身后，看着她单薄的身影消失在雪夜里，莫名觉得背脊发凉。
林婉儿撇了撇嘴："装模作样。"
赵云逸没有说话。
他总觉得，楚琉璃最后一眼，太冷静了。
冷静得——不像一个人。
……
雪夜，京城郊外。
楚琉璃孤身一人走在雪地里，身后是遥远的京城灯火。
她走得很慢，很稳。
三日前，她还是人人羡慕的王妃。 三日后，她是无家可归的弃妇。
所有人都以为她会崩溃，会哭泣，会求饶。
但他们错了。
楚琉璃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夜空。
雪越下越大，很快就在她肩头落了厚厚一层。
她缓缓抬起右手，看着掌心。
掌心中，藏着一颗暗红色的小药丸。
那是她三年前从师父那里得到的——
名为"九转还魂丹"的神药。
师父临终前说："琉璃，这药可解天下奇毒，亦能置人于死地。不到万不得已，不可使用。"
她忍了三年。
现在，到了吗？
楚琉璃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父亲被陷害时，她忍了。 母亲自尽时，她忍了。 楚家满门抄斩时，她忍了。 被婆家羞辱时，她忍了。 被夫君休弃时，她忍了。
这一次，她不想忍了。
她转身，看向京城的灯火。
那些灯火里，住着害死她父亲的人。 住着羞辱她的人。 住着以为她彻底输了的人。
楚琉璃缓缓勾起嘴角，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光。
"赵云逸，林婉儿，还有那个害死我父亲的奸臣……"
"你们以为，楚琉璃好欺负吗？"
她轻笑一声，声音在雪夜里回荡：
"从今日起，世上再无楚琉璃。"
"只有，从地狱爬回来的——"
"毒妃。"
她迈开脚步，走向漆黑的夜色。
步伐坚定，毫不回头。
风雪更大了。
但她的背影，却像一把出鞘的利剑，刺破了这漫漫长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