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推崇思想解放，我返城上大学

姐姐从废品站淘到一本《反叛者手记》，从此开始推崇思想解放。
七三年知青返乡大会，她冲上台一把撕碎回城名额推荐表，对着麦克风高喊：
“返城是对贫下中农的背叛！”
公社**脸都绿了，她还在喊：“绝不能背叛阶级姐妹！”
我妈当场哭得晕过去，醒来后拍着大腿骂：
“傻闺女啊！回城的名额你都扔！咱家就这一个名额啊！”
姐姐梗着脖子：“我不稀罕！谁爱回谁回！”
爸妈无奈。第二天，姐姐因为会上过激言论被调去最苦最累的砖瓦厂，拉坯烧窑，手上磨得全是血泡。
那天晚上，我从垃圾堆里把那些碎纸片一片一片扒拉出来。
拼了一夜，眼睛熬得通红。
第二天，我拿着那张拼起来的推荐表，去了县城报名。
姐姐知道后冲回来，一脚踹开我的门：
“赵晓兰，爸妈要是知道你私自交了返城申请表一定会打断你的腿，再把你赶出家门。”
我笑了。
爸妈哪有我考大学重要。
1.
赵明珠站在我面前，面目狰狞。
“赵晓兰，你是不是也被那套封建思想裹住了小脑？以为进了城就能过上好日子？”
我没抬头，继续叠衣服。
她把我的包袱一把扯开，衣服散了一地：“你清醒清醒行不行？城里有什么好的？工人阶级才最光荣！”
我抬起头，看着她。
“姐，返城是**号召。你不想返没人逼你。”
我站起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得清楚：
“但你凭什么把全村知青的返城推荐书都撕了？”
“爸妈偏心你，把家里唯一的返乡名额给了你，是你自己不知道珍惜。”
赵明珠脸色变了一瞬。
我继续说：“就因为你那一撕，咱家现在什么处境你知道吗？”
“窗户被砸了三回，门口让人泼了粪水，爸妈出门被人戳脊梁骨，那天被人推倒在地，起都起不来。”
“还有你，大队把你下放到砖窑厂了，让你拉坯烧窑，最苦最累的活。”
赵明珠梗着脖子：“我不在乎！思想解放就必须有牺牲！我心甘情愿！”
我看着她，没再说话。
这时候院门被推开。
大队长领着人，抬着担架进来。
爸妈躺在担架上，浑身都是伤，被人打得很惨。
大队长看着赵明珠就骂：
“赵明珠！看你干的好事！全村三十二个知青，推荐书全让你撕了！要不是**妹连夜给拼好了，他们非撕了你不可”
赵明珠愣了一下，看了我一眼。
然后她又昂起头：“我这是为他们好！城里有什么好的？他们目光短浅，懂什么！”
大队长指着她，手抖了半天，一句话说不出来。
赵明珠上前一步，伸手往外推他：“行了行了，我们家的事不用你管。你赶紧走。”
大队长被她推出门。
跟着来的几个壮汉站在门口，看看地上的担架，又看看赵明珠。
领头的那个吐了口唾沫：“行，赵明珠，你狠。那这两老东西你们自己伺候吧。”
他一挥手，几个人转身就走。
爸妈躺在担架上疼的直哼。
赵明珠冲着他们背影喊：“以后你们知道我做得对，跪着来求我，我都不搭理你们！”
没人回头。
妈艰难地抬起眼皮看她，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赵明珠没蹲下去，反而抬头看我：“你愣着干什么？还不把妈扶进屋？”
我看着她。
她脸上没有愧疚，没有心疼。只有那种“你们早晚会谢我”的得意。
我淡淡说：“你自己扶。”
从他们瞒着我，把唯一的返城名额给姐姐时，我和他们的关系就断了。
知青返城的消息还是赵明珠在大会上撕了推荐表，事情闹得很大，我才知道的。
夜里，我带着念好的返城推荐书和行李，离开了家。
2.
大巴开了三天三夜。
到县城的时候是后半夜，我蹲在车站门口等到天亮。兜里揣着十七块八毛钱——临走前从床底下的瓦罐里拿的，那是妈藏起来应急的钱。
我没想过还。
天亮后我在城郊转了一上午，最后租下一间民房。土坯墙，纸糊的窗户，一张木板床，一个月三块钱。房东大妈上下打量我：“小姑娘一个人？干啥的？”
我说：“找活干。”
第二天我开始满城转。国营厂要推荐信，供销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