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那搭伙过日子二十年的老头子，昨儿个咽了气。
头七还没过，他闺女登门，笑着给我递过来一张存折，说是她爸的意思。
我接过来一看，九十万，整整九十万。
我鼻子一酸，以为是这些年的辛苦钱，以为苦日子总算有个说法了。
直到那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自称公证员，将一份文件轻轻推到我跟前。
我低头看了第一行字，手里的存折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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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搭伙过日子二十年的老头子，张卫国，昨儿个咽了气。
灵堂就设在家里，白色的花圈从客厅一直摆到了门口。
我跪在**上，眼睛又干又涩，流不出一滴眼泪。
来来往往的亲戚朋友，看我的眼神都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
有同情，但更多的是审视和掂量。
毕竟，我只是个搭伙过日子的，连张结婚证都没有。
张卫国走得突然，心梗，从发作到人没，也就十几分钟的事。
他甚至没来得及留下一句话。
他的一双儿女，张强和张敏，昨天才从外地赶回来。
丧事是张强一手操办的，他看起来沉稳，做事也算周到。
只是对我，始终客气又疏离。
这份疏离，像一堵无形的墙，把我们隔在两个世界。
今天，头七还没过，家里冷清了不少。
张强去殡仪馆安排后续事宜了。
张敏，他那个打扮得体的女儿，端着一杯热水走到我身边。
她轻声说，林姨，喝点水吧，您跪了一上午了。
我接过水杯，指尖的温暖让我恍惚了一下。
这二十年，我像个陀螺一样在这个家里转。
照顾张卫国的饮食起居，伺候他生病的**亲，帮着拉扯他的一双孙子孙女。
我以为，人心都是肉长的，二十年的付出，总能换来几分真心。
张敏在我身边坐下，从一个精致的皮包里拿出一个存折。
她把存折轻轻放在我面前的茶几上。
林姨，这是我爸的意思。
我愣住了，看着那个存折，心里五味杂陈。
张卫国是个生意人，手里有点积蓄。
但我从未想过要图他的钱。
当初和他在一起，不过是想找个人搭伙，互相取暖罢了。
我拿起存折，手指有些颤抖。
这是什么意思？
张敏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但那笑意不达眼底。
我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