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收到裁员通知的那天下午，HR笑得很职业。
"陈哥，公司业务调整，您也理解。三十五岁嘛，本来也是个坎。趁这个机会好好休息一下，说不定能找到更好的方向。"
我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交接文档我写了六页，事无巨细。
唯独有一样东西，没人问，我也没主动提。
核心业务系统的超级***账号。
密码是三个月换一次的。上一次换密码的时候，整个IT部门就只剩我一个人了。
离职那天我刷完工牌，坐地铁回了家。
晚上八点，手机开始响。
前同事发来消息："哥，系统全崩了，客户数据库进不去，生产环境的权限全锁死了。"
九点，前主管打来电话。
十点，技术总监打来电话。
十一点，那个签字裁掉我的VP，亲自打来了。
语气跟白天判若两人：
"陈哥，那个……密码的事儿，咱能不能聊聊？"
我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给自己泡了杯茶。
01
"陈哥！开门！我知道你在家！"
十一点四十，小李的声音从防盗门外传进来，带着哭腔。
他是我带过的人，本来也在IT部。方岩裁人的时候他没被裁，因为他的岗位挂在运营部的编制下面。算是漏网之鱼。
门铃被摁了十几下，间歇越来越短。
我看了眼猫眼。
小李蹲在门口，衬衫拽到变形，工牌还歪挂在脖子上，手指上沾着方便面的油渍。
我把门开了。
他弹起来，一下抓住我的胳膊，手在抖。
"陈哥，完了，全完了。"
"你消息里说过了，系统崩了。"
"不是崩了，是死透了。不是某个模块挂了，是整套核心业务平台从主库到前端接口全部锁死，所有连接全被拒绝，连灾备都切不过去。"
"灾备切不过去？"
"没有灾备。"
我以为我听错了。
"方总去年把灾备服务器的续费给砍了，说那是负资产，把预算转到了他的北极星计划。"
"你走了以后方总说招一个中级运维就能顶。"
"中级运维。"
"嗯，上周才入职，叫小孙。今晚系统一崩，他在终端前面坐了四十分钟，一行命令没敲出来，后来蹲在机房门口哭了。"
我靠着门框，没说话。
小李的手机响了，他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