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鱼养了三年。
八万斤草鱼。市价六块五。
我提前联系好了外地收鱼的货车。
出塘那天一早，货车被堵在村口。
岳父带着二十几个人站在鱼塘边。
"女婿，鱼价今年行情差，两块五一斤，卖给村里人得了。"
我说六块五已经是低价。
他把烟头摁灭在我鱼塘的水泥台子上。
"你这鱼塘用的是村里的渠水。不卖给我们，明天把水给你断了。"
有人跟着起哄："吃村里的水，赚外面人的钱，忘本。"
我老婆从屋里跑出来，冲我喊："你让让我爸怎么了？少赚点能死啊？"
我没吭声。
掏出手机拨了个号。
"马哥，坐标发你了。冷链车从后山土路进来，现在就走。"
鱼塘风波起
"你说什么？"岳父的手顿在半空，刚点燃的第二根烟差点烧到指头。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没重复第二遍。
他扭头看了眼身后那帮人，又看了眼我，嘴角撇下去，笑了一声。
"行啊，女婿，翅膀硬了。"
他朝人群里努了努嘴。
刘老三立刻心领神会，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走远了几步，声音压得很低。
我听不清他说什么，但能猜到——后山那条土路也就三米来宽，拦一辆拖拉机横上去，冷链车就过不来。
岳父不急了，翘着二郎腿坐在我鱼塘边的水泥台子上，那是我去年刚砌的，专门用来放增氧机的。
他坐上去，鞋底的泥蹭了一道印子。
"建华，"他喊我名字的时候从来不带姓，好像这样能显得我是他家的人，"你当了三年兵，退伍回来养鱼，是谁给你批的塘？是谁把闺女嫁给你？你心里没点数？"
我说："塘是我跟镇上签的合同，租金一年一万二，一分没少交。"
"那渠水呢？"他弹了弹烟灰，"村里的水，村里说了算。"
周围那二十几个人开始发出嗡嗡的附和声，像一群**闻到了腥味。
我老婆还站在院门口，没走过来，也没回屋。
她就那么看着，胳膊抱在胸前，脸上是一种我熟悉的表情——她觉得我又在犯倔。
"爸说让你卖给村里，你就卖呗，"她终于又开口了，"一家人至于吗？"
我看着她，"八万斤，两块五，二十万。我三年的饲料钱三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