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雨夜敲门声------------------------------------------。，天就一直是灰的。空气又湿又冷，踩在地上总带着一股黏腻的烂泥味，风一吹，那股味道就往鼻子里钻，像什么东西泡胀了、泡臭了。，每个人脸上都绷着一根看不见的弦。他们管外面那些不能提、不能看、不能遇上的东西，叫诡异。。。有人献祭了一整座城的人，硬生生造出了一个虚假的世界。外面的鬼东西进不来，里面的诡异被规则捆着，不能随便**。？？？，没人敢答。。，叫陈烬。。。。。
听见怪声会兴奋得发抖。
越黑暗，越安静，越恐怖，他眼睛越亮。
医生说他是精神病，很重的那种。治不好。
父母撑了很多年，终于撑不住了。在一个同样湿冷的白天，他们把陈烬带走，送进了镇子最边缘、最偏僻的精神病院。
走的那天，我妈抱着我哭，哭得喘不上气。
“好好照顾自己，我们会接他回来。”
我爸摸了摸我的头，只留下一句硬邦邦的话：
“记住，晚上不管谁敲门，都别开。”
那一天之后，他们再也没回来。
家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空荡荡的房子，空荡荡的床，空荡荡的饭桌。
我不敢出门，不敢多问，不敢靠近窗户。
镇上的规则我刻在骨头里：
天黑不外出。
夜深不看窗。
敲门声，不听，不开。
我一个人熬了一天又一天。
直到那个晚上。
天黑得不正常。
不是慢慢黑下来，是被一只手猛地按进墨水里。
前一秒还勉强能看见街道轮廓，下一秒，整个世界就被彻底吞掉。连一点光都不剩。
狂风撞在窗户上，呜呜地响，像女人在哭。
大雨砸在屋顶，噼里啪啦，听得人心慌。
我缩在房间角落，抱着膝盖，大气不敢喘。
不该听的不听，不该看的不看，这是活下去的唯一办法。
可有些声音，躲不掉。
先是很远的地方，有东西在地上爬，摩擦声刺耳。
然后是街道上，有东西在走，脚步很慢，很沉。
最后，声音停在了我家门口。
咚。
咚。
咚。
敲门声。
很轻，很稳，不急不躁。
每一下，都敲在我心脏上。
我浑身汗毛瞬间竖起来，血液一下子凉到底。
父亲临走前的那句话，在我脑子里炸响：
晚上不管谁敲门，都别开。
我屏住呼吸，把自己缩成一团，假装屋里没人。
门外的东西也不急，就那样一下一下敲，节奏稳得吓人。
不知过了多久。
门外传来一声轻轻的、软软的呼喊。
“哥。”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像被钉死在地上。
这个声音，我死都不会忘。
是陈烬。
我那个被送进精神病院、再也没见过的弟弟。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怎么回来的？
爸妈呢？
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
恐惧和慌乱在我胸口炸开，几乎把我憋死。
我想装作听不见，想继续缩在角落。
可门外那一声“哥”，软得让我心口发疼。
那是我唯一的亲人。
“哥，开门。”他又喊，声音带着点哑，像很久没喝过水，“我冷。”
我扶着墙，一点点挪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控制不住地发抖。
理智告诉我不能开。
规则告诉我不能开。
父母的遗言也告诉我不能开。
可门外是我弟。
“陈烬？”我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你怎么回来的？爸妈呢？”
门外安静了几秒。
然后，一声极轻、极细的笑，飘了进来。
不是小孩子委屈的笑。
是压抑了太久、终于解脱、又甜又疯的笑。
“爸妈不会回来了。”他轻声说。
我心口猛地一沉：“他们去哪了？”
门外的声音顿了顿，再开口时，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他们去喂规则了呀。”
喂规则。
这三个字，我只在镇上老人压低声音的闲聊里听过。
规则不是凭空来的，是用人喂的。
破戒的，好奇的，被选中的，都会被拉去填规则。
填完，人就没了。
爸妈……没了？
我脑子一片空白，手脚冰凉。
“哥，你开不开门？”陈烬的声音又软下来，带着一点委屈，“再不开，它们就要把我带走了。”
它们。
我知道那指的是什么。
恐惧、心疼、绝望，在我胸口搅成一团。
我咬着牙，心一横。
不管门外是什么，哪怕是诡异假扮的，我都要认。
那是我弟。
我猛地拉开门。
冰冷的风雨瞬间灌进来，砸在我脸上，刺骨地疼。
门口站着的，确实是陈烬。
他比被送走时高了不少，也瘦得吓人，脸色白得像纸，衣服全湿透，贴在身上，往下滴着发黑的水。头发乱糟糟地垂在额前，遮住了半只眼睛。
可我一眼就认出来。
是他。
他抬起头，看着我，慢慢笑了。
不是正常的笑。
是那种眼睛发亮、兴奋到发抖、从骨头里渗出来的疯。
“哥。”他轻轻开口，声音又软又诡异，“我回来啦。”
我张了张嘴，想问的话太多，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他往前轻轻迈了一步，凑近我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轻轻说：
“哥，你知道吗？
这个世界是假的。
规则快碎了。
等它们都跑出来，
我们一起玩，好不好？”
雨还在下。
风还在吼。
黑暗像活物一样，趴在门口，盯着我们。
我看着眼前这个失而复得、却彻底疯掉的弟弟，忽然明白。
父母没了。
家没了。
世界是假的。
规则在烂。
诡异要爬出来了。
而我唯一的亲人，
不是在期待活下去。
他在期待毁灭。
陈烬看着我发白僵硬的脸，笑得更开心了。
他伸手，轻轻抱住我的腰，把脸埋在我胸口，像一只终于找到主人的小动物。
可我能清晰地感觉到。
他在发抖。
不是冷。
不是怕。
是兴奋。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
真正的恐怖，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