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聊斋开收容所

霸王硬上弓------------------------------------------。，东边只有一抹惨淡的灰白。路两边的玉米地黑黢黢的，叶子在晨风里沙沙响，像无数张嘴在窃窃私语。。001号，白杨女尸。，怨气值鲜红得刺眼：85%。“无差别杀戮”这五个字，她看懂了。，蹄子踏在土路上，发出沉闷的“笃笃”声。沈末没催。。一会儿是女尸那张蜡黄如蜡的脸，一会儿是水缸里那个倒挂的小鬼，一会儿又是那三个车夫青紫色的嘴唇。。，一个病人从六楼跳了下去。她跑过去的时候，人已经凉了。她蹲在旁边，手不知道往哪放。带教老师把她一把推开，开始按压。，胸骨断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没救回来。，梦见那个病人问她：为什么不拉我一把？，她想试试。哪怕对面是个怪物。。，黑漆漆的，像两只死不瞑目的眼睛。女尸依旧僵在树上，两只手穿过树干，指甲死死**树皮，指缝里全是木屑和干涸的血迹。，站在她面前。
晨光照在女尸脸上，那张淡金色的脸像是蜡做的，透着一股死寂的精致。
“我来接你了。”沈末说。
女尸没动。
沈末伸手去拽她的胳膊。纹丝不动。树皮磨得手掌生疼，她又加了把劲，那胳膊硬得像铁棍。
她站在那儿喘了几口气。肚子咕噜了一声，饿劲儿又上来了，胃里像有只手在拧。
“你可真会挑时候。”她小声嘟囔。
忽然想起系统给的提示——女尸靠吹气锁定活人。如果活人没气了，她会不会以为目标已经死了？
试试。
沈末深吸一口气，猛地屏住。
一秒。两秒。三秒。
女尸的手指动了一下。指甲在树皮上划出“滋啦”一声轻响，刺耳得像是指甲刮过黑板。
沈末心跳如雷，胸腔里的空气在燃烧。她死命憋着气。
五秒。十秒。十五秒。
肺像是要炸开了，眼前开始发黑，金星乱冒。耳朵里全是嗡嗡的电流声，心脏撞击肋骨的声音大得像打雷。
女尸的手从树干里慢慢抽了出来，带着树皮的碎屑，垂了下去。
沈末猛地吸气。“呼——呼——”
空气涌进肺里，带着一股血腥味。她大口大口地喘，喘得像条濒死的狗，眼泪都被憋出来了，糊了一脸。
女尸的手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疑惑刚才的气息怎么断了。
沈末擦了一把眼泪，强忍着眩晕。“再来。”
她再次屏住呼吸。
这次，女尸的手彻底抽了出来。整个人失去了支撑，往后一倒。
“砰”的一声。
闷闷的，像一袋湿面粉砸在地上。震得地面都颤了一下。
沈末赶紧上去扶她。凉的。硬的。但能动。
她费力地把女尸扶起来，让她站直。
女尸睁着眼，看着沈末。
那双眼睛里没有焦距，但沈末总觉得她在看自己。不再是昨晚那种空洞的死寂，而是一种……迷茫。像一个人刚睡醒，还没搞清楚自己身在何处。
“走吧，”沈末拍了拍她身上的土，“带你回家。”
女尸没说话，但沈末迈步的时候，她僵硬地挪动脚步，跟了上来。
走了两步，沈末忽然看见树根那儿有东西。一块布，青灰色的，脏得看不出本来颜色，像是从寿衣上扯下来的。
她弯腰捡起来。布上有字，歪歪扭扭的，像是用指甲硬生生划出来的：
“我饿了。”
沈末盯着那三个字，心脏猛地缩了一下。
她想起棺材里那三个字。一样的笔迹，一样的绝望。
这不是诅咒。这是遗言。
她把布折好，郑重地揣进怀里。扶着女尸走到驴旁边，把她架在驴背上。
驴抖了一下，没叫。但耳朵往后背着，鼻孔张得老大，显然怕得要死。
沈末牵着驴，往回走。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来。
余光扫到树后面，有个小小的影子。趴在地上，探出半个脑袋，正看着她。
沈末站住了。
那个影子没动。只有两只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幽幽发亮，像两盏鬼火。
她从怀里掏出收容令。
“你也是？”她轻声说，“来吧。”
那个影子动了动。没过来。
等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地，从树后面爬了出来。
很小。比猫大不了多少。青灰色的脸，眼睛全是黑的，没有眼白，像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它爬到她脚边，停下来，抬头看她。
沈末低头看着它。
它看着她。
沈末蹲下来，和它平视。
它伸出两只手，抓住她的裤腿。那手指冰凉，湿滑，像某种软体动物。
沈末低头看了一眼，嘴角抽了抽。
“服了。”她说。
没甩开。
她站起来，牵着驴，裤腿上挂着个婴儿，像个诡异的挂件，继续走。
走了很久，终于看见那座破庙。
她把女尸扶进去，让她靠着墙坐好。
裤腿上那个婴儿自己爬下来，爬到女尸旁边，挨着她坐下，把头靠在女尸冰冷的膝盖上。
沈末站在门口，看着她们。
一大一小。都看着她。
她摸了摸怀里那张收容令。001号，002号。
脑子里“叮”了一声。
收容成功。002号（青面婴）。
奖励积分+300。当前累计积分：600。
提示：完成“尸变单元”所有收容。获得额外奖励：洗髓丹（1枚）。
积分商城已解锁。
沈末看着那行字，愣了一下。洗髓丹？听起来像是能洗掉这一身霉运的东西。
但她没急着看商城。她只是靠着门框，看着墙角那母子俩。
女尸闭着眼，靠着墙，一动不动。婴儿趴在她腿上，也闭着眼。
沈末从包袱里掏出半个窝头，掰了一小块，递到婴儿嘴边。
婴儿没睁眼，但嘴张开了，吧唧吧唧地啃了起来。那声音在寂静的破庙里格外清晰。
沈末看着它吃，忽然想起水缸里那个倒立的人影。
那个声音又细又尖：“姐姐，你也想住进来吗？”
她当时吓得要死。现在想想，那也许不是威胁。
那只是一个孩子，在问她要不要来陪它。
沈末在墙角坐下，靠着墙，看着那母子俩。
“以后这就是你们家了，”她小声说，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谁，“破是破了点，但漏不了雨。我看了，屋顶就三个洞，回头找点茅草堵上就行。”
女尸没动。婴儿也没动。
但沈末感觉到，女尸那只垂在地上的手，微微动了一下。
指尖，轻轻碰了碰沈末的鞋尖。
很轻，像是一片落叶。
沈末闭上眼，嘴角弯了一下。
外头有鸟叫，叽叽喳喳的。风从破门里灌进来，带着玉米地的土腥味。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那撮黄毛还在怀里。
那不是威胁。
是标记。
它在告诉别的什么东西：这几个人，是我的。别动。
沈末睁开眼，看着墙角那母子俩。
“那只黄鼠狼，”她小声说，“是你们什么人？”
女尸没动。婴儿也没动。
但沈末觉得，女尸那张蜡黄的脸上，好像有什么东西变了一下。很轻，几乎看不出来。
她没再问了。
闭上眼，睡觉。
外头，玉米地哗啦啦响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