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是春梦------------------------------------------，宋沐谦刚一动，便觉出不对劲。，被褥凌乱地皱在一处，空气中飘着散不去的酒气，还混着一缕极淡、却格外刺鼻的腥甜，陌生得让人心头发紧。，衣物被随意丢在地毯上，揉得皱巴巴的，像被人仓促间扯下。，一半是初到京北的水土不适，一半是昨夜过量酒精灼烧后的沙哑。他下意识抚了抚唇，指腹触到一丝微肿，混沌的记忆骤然炸开 —— 那些画面太过清晰，清晰到让他心口猛地一沉。，克己守礼，分寸刻入骨髓，他竟荒唐地做了一场春梦。，他现实里只见过两面。，在机场大巴。，不知在哪个国际航班上喝得酩酊大醉，借着酒意反复靠近一个挂着 “无陪伴儿童” 牌子的小女孩，步步紧逼，意图昭然若揭。机组人员碍于对方VIP的身份，只敢委婉劝阻，整车人沉默观望，无人敢出头。。“不许碰她。”，声音清冷，不高，却稳稳压住了全车的嘈杂。，直直站在老男人面前，半步不退。，高马尾束得利落，黑框眼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冷白锋利的下颌，一米七的身形清瘦却挺拔，二十多岁看样子是位女大学生。“我都能当她爷爷的年纪，能做什么？” 老男人面色不善，语气蛮横。“你六十多岁，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她语气平静，却字字锋利，“她已经在躲你了，这么明显的拒绝，你看不懂？就算她不拒绝，你也不该伸手碰一个陌生小孩。”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管我？”
“这里是公共场所，有监控，有证人。” 她眼神分毫不让，冷光锐利，“我现在警告你，立刻后退，否则我马上报警。拘留、处罚、留下案底，哪一条，都够你这辈子抬不起头。”
老男人恼羞成怒，目光扫到她包上印着的京北大学字样，冷笑威胁：“京北的？学法律的？知道得罪我的下场吗？”
宋沐谦早已不动声色关掉手机的报警界面，稳稳坐直身子，声音清淡却极具分量：“刚刚发生的一切，我可以作证。你最好回到座位上，不要自找麻烦。”
“你又是谁？”
“京北大学教授，博士生导师，宋沐谦。三日后正式报到，欢迎你来京北大学找我。”
话音一落，有人低低抽了一口冷气，压着惊声：“是宋家三少！”
老男人脸色骤变，瞬间褪去嚣张，连连鞠躬道歉，狼狈地缩回到座位上。
全车目光都落在宋沐谦身上，只有他自己，看向前面那个挺直单薄的背影，目光深深。
小女孩仰头，小声对女大学生道谢：“谢谢大姐姐。”
沈清禾弯下腰，眉眼间的冷硬稍稍化开一点，露出一抹极浅、却干净有温度的笑：“以后遇到这种事，大声说不。就算我不在，也会有人帮你。”
那是宋沐谦第一次，对一个人产生如此清晰的印象 ——
清冷，孤勇，一身棱角，却藏着软处。
原以为交集到此为止。
可当晚接风宴，他又见到了她。
天蓝色连衣裙，长发微卷垂落肩头，妆容浅淡，摘下眼镜的脸美得惊人。
她依旧坐在角落，周身裹着一层淡淡的疏离，不与人攀谈，也不接受敬酒，只安安静静坐着，像一株开在暗处、独自生长的寒梅。
宋沐谦指尖按压着发胀的太阳穴，试图将混乱的思绪拉回现实。
不过两面之缘，怎么就…… 入了梦。
他掀开被子，准备下床，目光却在扫过床单那一点刺目鲜红时，彻底僵住，血液仿佛在一瞬间凝固。
此时，卧室门被轻轻推开。
宋沐谦抬眼，瞳孔骤然一缩。
门口站着的女子，穿着与昨夜一模一样的裙子，眉眼清冷，面色平静，眼神里没有半分慌乱，只有一种近乎冰冷的笃定，像早已站在那里，等他清醒。
是她。
不是梦！
宋沐谦刚从僵硬的怔愣中缓过神，耳边便传来一道清冷温和的女声，不疾不徐，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关切，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掌控感。
“喝口水吧，昨晚辛苦了。”
他抬眼，她已经端着一杯温水站在床边，依旧穿着昨夜那身天蓝色连衣裙，长发微卷，妆容依旧淡雅，眉眼间没有半分少女的羞怯，只有一片平静，仿佛眼前光着身子、裹着被子的男人，不过是她计划中的一件物品。阳光透过酒店的落地窗洒进来，落在她身上，却没暖透她眼底的冰凉。
宋沐谦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沙哑的声音带着未散的混沌与一丝警惕：“你是谁？”
沈清禾将水杯轻轻递到他面前，指尖纤细冷白，语气平淡无波，没有多余的情绪：
“沈清禾。”
他下意识接过水杯，指尖触到杯壁的微凉，与自己滚烫的掌心形成反差，大口大口喝了下去，温热的水流过喉咙，瞬间缓解了喉间的干涩与灼烧感，连带着太阳穴的钝痛，都轻了几分。
喝完水，他随手将水杯放在床头的矮柜上，眉尖微微蹙起，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疑惑：“
什么味道？”
不是寻常矿泉水的清甜，反倒带着一丝淡淡的、说不出的涩意。
沈清禾垂眸，目光掠过矮柜上的水杯，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快得让人抓不住，语气依旧温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歉意：“可能不是矿泉水的原因，是酒店的直饮水，要我帮你拿瓶矿泉水吗？”
宋沐谦下意识想点头，可转念一想，自己此刻浑身**，裹着被子坐在床上，对面站着一个并不算熟悉的女孩，这般模样太过狼狈，也不合分寸。他压下心底的不适，语气克制而礼貌，带着几分身为男人的窘迫与坚守：
“不用了，这样也可以。麻烦你能不能先出去，我穿一下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