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开门红------------------------------------------，我自己先傻了。，手搭在额头上，眯着眼睛往花田里看，嘴角咧到耳根子。我站在他旁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全开了。、粉的、黄的、白的，一垄一垄的，从山坡这头铺到那头，风一吹，花浪翻滚，香气往鼻子里钻。蜜蜂嗡嗡嗡的，多得能当**音。，**在后面追，一边追一边骂，别踩了花！。老赵留了田埂，半米宽，人走田埂上，手能摸着花。：“老板，这……这能行吗？”，打开相机，对着花田拍了十张照片，又录了两段视频。，我剪了个片子，配了段土嗨音乐，标题写着：“花溪村，藏着一片免费花海。”，我犹豫了一下，把“免费”改成了“39.9”。。，我被手机震醒。，抖音99+，私信99+，评论99+。。，那条视频播放量八十万，点赞六万，评论三千多条。
热评第一条：“这地方在哪儿？周末带娃去！”
第二条：“39.9送一筐菜？真的假的？”
第三条：“老板电话多少？组团去！”
我躺在床上，盯着手机屏幕，脑子里嗡嗡的。
然后电话响了。
陌生号码，本地。
“喂？是那个花海老板吗？你们今天开门吗？我从市里过来，一个半小时能到，能进去看花吗？”
我愣了愣：“开、开门……你几点到？”
“九点半左右吧，给我留个车位啊！”
挂了电话，又一个打进来。
第三个，**个。
我接完第五个电话，从床上蹦起来，套上衣服往外跑。
五菱一路狂奔到山上。老周他们刚吃完早饭，正准备下地干活。我跳下车，喊：“老周！老李！都过来！”
他们围过来，看我。
我把手机举起来：“火了。今天有人来，很多。”
老周茫然：“啥？”
“游客。看花的。”我指着花田，“把田埂再整一整，门口收拾一下，老李，今天多做点饭，万一有人要吃饭……”
“老板，做多少？”
我想了想：“先做三十个人的量。”
老李点点头，往厨房跑。
我又看了一圈：“门口谁看着？收门票。老周，你带两个人，门口守着，收钱，每人39.9，送一个筐，让他们自己进菜地摘。”
“老板，筐不够！”
“有多少？”
“二十几个。”
“先凑合用，摘完把筐还回来。”
正说着，山下的土路上，出现了一辆车。
白色SUV，慢慢悠悠往上开，开到半山腰停住了——路太窄，他不敢往上开。车上下来一男一女，带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往山上走。
老周看着我：“老板，真来了。”
我深吸一口气，迎上去。
“你们好，是来看花的？”
男人三十多岁，戴着眼镜，看见我笑着点头：“对对，抖音上刷到的，太漂亮了！你们这路该修修啊，差点把我底盘刮了。”
“快了快了，正在筹钱修。”我领着他们往花田走，“花在那边，随便看，拍照。门票39.9，送一个筐，可以去菜地摘菜，随便摘，装满为止。”
女人眼睛亮了：“随便摘？什么菜都有？”
“小白菜、水萝卜、生菜、菠菜，都是自己种的，没打药。”
小姑娘拽着***手：“妈妈我要摘萝卜！”
“好好好。”
老周递过来一个二维码牌子，男人扫码付了钱，领了个筐，一家三口往花田走去。
我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突然有点紧张。
这只是第一个。
后面还有多少？
九点半的时候，山下的土路上排了五辆车。
十点的时候，排了十二辆。
十一点的时候，路两边停满了，后来的车只能停在半山腰，人走上来。
门口排起了队，老周带着三个人收钱，忙得满头大汗。翠芬姐在菜地里喊：“别踩苗！顺着田埂走！萝卜拔大的，小的留着再长长！”
石头**拿着个喇叭——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站在高处，一遍一遍喊：“摘菜的往东边走！花田往西边！厕所在房子后面！垃圾不要乱扔！”
老李的厨房冒起烟，香味飘出来，几个游客凑过去问：“老板，有饭吃吗？”
“有有有！”老李掀开锅盖，“今天做的是鲜花炒蛋、玫瑰饼、野菜团子、土鸡汤。都自己地里长的，鸡是自己养的。”
“多少钱一份？”
老李愣住了，扭头看我。
我赶紧跑过去：“套餐，三十八一位，四菜一汤，管饱。”
那几个游客对视一眼：“来四份！”
老李抹了把汗，开始盛菜。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外面乌泱泱的人，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有多少人？一百？两百？
门口的队伍还排着，后面还有人往上走。
老周跑过来：“老板，筐不够了！”
“筐呢？”
“都在地里，人还没摘完。”
“去跟摘完的人说，筐用完还回来，不然押金不退。”
老周又跑了。
一个小男孩从花田里跑出来，手里攥着一把月季花，花瓣掉了一地。**在后面追，一边追一边骂：“谁让你摘的！人家不让摘！”
小男孩嘴一瘪，要哭。
我走过去，蹲下来：“小朋友，花摘下来就死了，让它长在土里，下次来还能看见，好不好？”
小男孩点点头。
**松了口气，连声说对不起。
我笑笑：“没事，孩子小，不懂。您看好他就行。”
十二点半的时候，人最多。
我站在高处数了数，大概有三百多人。
花田里全是人，田埂上挤着走，拍照的、直播的、发朋友圈的。菜地里更热闹，大人小孩蹲着拔萝卜，***举着喊“妈你看这个好大”。鸡圈那边围了一圈小孩，拿菜叶子喂鸡，鸡吓得往角落里躲。
老李的厨房外面排了二十多号人，等着吃饭。他一个人忙不过来，翠芬姐临时去帮忙，切菜、端盘子、收钱。
门口的队总算短了点，老周嗓子都喊哑了，收钱的手都在抖。
石头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举着个牌子，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厕所往这边走。”
我笑了。
正笑着，山下来了个三轮车，突突突地往上开。开到门口停下，下来三个人，两男一女，穿着制服。
我的心咯噔一下。
领头的是个中年男人，戴着***，往我这边走：“谁是负责人？”
我迎上去：“我，有什么事？”
他上下打量我一眼：“你这地方，有营业执照吗？”
我愣住了。
执照？
“开农家乐，搞旅游，要办执照。”他掏出一个本子，“还有卫生许可证，餐饮服务许可证。你这厨房，我们得检查一下。”
他身后那个女的已经开始往厨房走了。
老李端着菜出来，看见穿制服的，手一抖，盘子差点掉地上。
“你们这厨房，卫生条件怎么样？”那女的问。
我脑子里嗡嗡的。
执照？我一个多月前还是失业的互联网打工人，哪想过这些？
“那个……领导，我们刚开业，还在试运营，执照正在办……”
“试运营也得有执照。”那男的打断我，“无证经营，按照规定，要责令停业，罚款。”
停业？
我看看花田里的人，看看菜地里的小孩，看看厨房门口排的队。
停业？
“领导，能不能通融一下？我明天就去办，马上就办……”
“不是我们不通融，这是规定。”他翻开本子，开始写什么，“你这地方，土地性质是什么？农用地还是建设用地？有没有做环评？消防过关吗？”
我一个都答不上来。
老周他们围过来，站在我身后，不敢说话。
那男的写完了，撕下一张纸递给我：“这是责令整改通知书，三天之内，停止营业，去相关部门办手续。办完了才能再开。”
我接过那张纸，看着上面的红章，手有点抖。
游客们还在那边欢声笑语，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
那女的从厨房出来，小声跟那男的说了一句。那男点点头，对我说：“厨房卫生条件还可以，但没证就是没证。三天，记住了。”
他们走了。
三轮车突突突地下山，消失在拐弯处。
我站在那儿，手里攥着那张纸，脑子里一片空白。
老周凑过来：“老板，咋了？”
我没说话。
老李也过来了：“老板，饭还做不做？”
我抬起头，看着那些等着吃饭的游客。
“做。”我说，“今天先做完。”
下午四点，人开始散了。
走的时候，每人拎着一筐菜，脸上笑眯眯的，跟我挥手说再见。
“老板，你这地方不错，下次还来！”
“老板，花真漂亮，菜也新鲜！”
“老板，什么时候正式开业？我介绍朋友来！”
我笑着点头，送走最后一拨人。
天快黑了。老周他们把门口收拾干净，把剩下的筐摞起来，把垃圾装进袋子里。
我坐在土坯房门口的台阶上，手里还攥着那张纸。
老周走过来，蹲在我旁边：“老板，那几个人说的啥？”
我把纸递给他。
他看了半天，不认识字。
“执照，”我说，“就是官府发的文书。咱们没有，就得关门。”
老周愣了愣：“关门？那咱们这一个月……”
“对。”我点点头，“可能得关。”
老赵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过来了，站在旁边，闷声说：“老板，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不是你们的事，是我没想周全。”
翠芬姐端了碗水过来，递给我：“老板，喝口水。”
我接过来，没喝。
石头跑过来，站在我面前，仰着脸看我：“老板，咱们的花海，要关了吗？”
我看着他那双眼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老李从厨房出来，端着一盘菜：“老板，先吃饭吧。累一天了。”
我站起来，接过盘子，看着他们。
他们围在我身边，等着我说话。
我深吸一口气。
“明天我去**。”我说，“不管多难，都得办下来。这三天，咱们不接待游客，先把手续跑齐。”
老周点头：“老板，我们都听你的。”
“老李，这几天你研究研究，开发几道特色菜。咱们得有招牌，让人来了非吃不可。”
老李应了。
“老赵，花田你看着，该浇水浇水，该施肥施肥。花谢了还能再开，别让地荒了。”
老赵点头。
“翠芬姐，菜地你管着，该种的种，该收的收。”
翠芬姐说：“老板放心。”
“老周，明天跟我去县城，**。”
老周愣了一下：“我？”
“对。你力气大，能跑腿。”
他嘿嘿笑了：“行。”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手机查了一宿：农家乐需要什么证？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卫生许可证、**登记……还有土地性质，我这个是农用地，能不能搞旅游？
查到最后，心越来越凉。
农用地搞旅游，属于改变土地用途，要审批。审批不通过，就得拆。
我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早上五点，我爬起来，叫上老周，开着五菱下山。
县城行政服务中心，八点半开门。我们八点就到了，在门口等着。
门开了，我冲进去，找到窗口。
“你好，我想办农家乐营业执照。”
窗口的小姑娘看了我一眼：“场地在哪儿？”
“山上，村里。”
“村里？属于哪个镇？哪个村？”
我报了地名。
她在电脑上敲了敲：“那块地是什么性质？”
“呃……农用地。”
她抬起头：“农用地不能办农家乐。”
“为什么？”
“**规定。农用地只能搞农业，不能搞旅游。你得先办土地性质变更。”
“怎么变更？”
“去自然资源局，先做地类认定，然后申请调整规划。”
我拿着她给的地址，跑到自然资源局。
自然资源局的人看了我的材料，说：“你这块地是基本农田，不能变更。”
“基本农田？”
“对，永久基本农田，不能改变用途。搞旅游属于非农化，不行。”
我懵了。
“那……那我怎么办？”
他摇摇头：“要么别搞，要么换个地方。”
我走出自然资源局，站在门口，太阳晒得眼睛疼。
老周在旁边问：“老板，咋样？”
我没说话。
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接起来，是昨天那个戴***的。
“喂，张远是吧？你那事儿，我提醒你一下，三天期限，别拖。拖过了要罚款。”
“领导，我在办，但是……”
“别但是了，办不下来就得关。就这样。”
挂了。
我蹲在路边，把脸埋进胳膊里。
老周也蹲下来，不说话。
蹲了很久，我站起来。
“走，回去。”
“老板，不办了？”
“再想办法。”
回到山上，已经下午了。
老李正在厨房忙活，见我回来，端出一盘东西：“老板，你尝尝，我新做的。”
我低头看，盘子里摆着几个小圆饼，金黄的，上面撒着芝麻，冒着香气。
“这是啥？”
“玫瑰饼。用花田里的玫瑰花瓣做的，拌上糖和油，包在面里，烤的。”
我拿了一个咬一口。
外皮酥脆，里面的馅软糯，玫瑰的香味在嘴里散开，甜而不腻。
我又咬了一口。
老李眼巴巴地看着我：“咋样？”
“好吃。”我说，“真好吃。”
他咧嘴笑了：“还有鲜花炒蛋，我改良了，加了点野葱，更香。还有野菜团子，用荠菜和肉末拌的，蒸出来软和。”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老李，你以前在县城饭馆当厨子，那饭馆有执照吗？”
他愣了愣：“有吧……东家办的，我不清楚。”
“那你知道怎么办吗？”
他挠挠头：“不知道。但我知道，饭馆要是不干净，官府会来查。我们那会儿，给官府的人留一桌好菜，就没事了。”
留一桌好菜？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老李，你这办法，现在可能不管用了。”
他也笑了：“我知道，老板。就是说说。”
我又拿起一个玫瑰饼，一边吃一边想。
办法总比困难多。
第二天一早，我接到一个电话。
是昨天来过的游客，那个戴眼镜的男人。
“张老板，我昨天回去发了个朋友圈，好多人问。你们这周末还开吗？我几个同事也想带娃去。”
我顿了顿：“这周末……可能不行。有点事。”
“什么事啊？我看你们那挺好的呀。”
“在办手续，暂时停业。”
他沉默了一下：“手续？是执照吗？”
“对。”
“哎呀，那个好办。我以前在工商干过，退休了。你缺什么材料？我帮你看看。”
我愣住了。
“您……您以前是工商局的？”
“对对，干了三十年，啥证都见过。你加我微信，把情况跟我说说，我帮你捋捋。”
挂了电话，我加上他微信，把情况说了一遍。
他回得很快：“你这情况，其实不难。农用地搞旅游，有**：只要不破坏耕作层，不搞永久建筑，可以搞观光农业。你去自然资源局，申请‘设施农用地备案’，把项目定性为‘农业观光园’，就能绕过基本农田的限制。”
我看了三遍，没太懂。
他又发来一条：“你先去村里开个证明，证明你是本村人，土地是自家承包的。然后去镇里盖章，再去自然资源局申请备案。备完案，就能办执照了。”
我按他说的，先跑村里。
村支书是我爸老熟人，听了我的话，二话没说开了证明。
镇里更顺利，正好管土地的副镇长周末来我这儿玩过，还夸我花海漂亮。见我来了，大笔一挥，盖了章。
自然资源局这回换了个窗口，我把材料递进去，窗口的人看了看：“设施农用地备案？你搞什么项目？”
“观光农业，种花种菜，养鸡。”
“有建筑吗？”
“就几间土坯房，不新建。”
他点点头：“那可以。你这属于农业内部结构调整，不用转性。回去等通知，五个工作日。”
五个工作日。
我站在窗口前，深吸一口气。
“谢谢。”
从自然资源局出来，我给那个退休大叔发了条微信，告诉他办妥了。
他回了个大拇指：“下一步办执照，需要我陪你去吗？”
“不用了，您已经帮大忙了。周末来农场玩，我请客。”
他发了个笑脸。
回到山上，我把消息告诉他们。
老周带头鼓掌，石头拍得最响。
老李说：“老板，今晚加菜！”
翠芬姐说：“我去地里摘最新鲜的！”
老赵蹲在门口，笑眯眯的，不说话。
我走到他身边，蹲下来。
“老赵，花田还好吗？”
“好。第二批花苞又出来了，再过十来天，还能开一茬。”
我看着那片花海，忽然想起一件事。
“老赵，你以前种花，卖得最好的是什么？”
他想了一会儿：“玫瑰。城里人喜欢，逢年过节都买。”
我点点头。
老李的玫瑰饼，可以当特产卖。
还有鲜花酱、干花、花茶……
我站起来，看着这片山。
路还长，但总算走通了。
三天后，执照下来了，所有农场需要的相关证件都办好了。
我拿着那张纸，站在行政服务中心门口，拍了张照片发朋友圈：“持证上岗。”
评论里一片恭喜。
那天晚上，我把灾民们叫到一起，开了个会。
“周末重新开业。”我说，“这次有经验了，咱们得做好准备。”
老周问：“老板，咱们还收39.9吗？”
“不收了。”
他们愣住了。
“涨到59.9。”我说，“但是送的菜也升级，每人可以摘一筐，再加一篮玫瑰饼。老李，你这两天多做点，当赠品。”
老李点头。
“门口要排队，限流，一次进多少人，出来一批进一批。老周你负责。”
老周说行。
“花田里要设拍照点，放几个椅子、道具，让人拍照好看。老赵你想想法子。”
老赵挠挠头：“行，我琢磨琢磨。”
“菜地里，翠芬姐你安排人看着，别让人乱踩。”
翠芬姐说好。
“还有，”我顿了顿，“人手不够，得招人。”
他们互相看看。
“招谁？”老周问。
我想起山下的村民，还有那些眼红的邻居。
“招村里人。让她们来帮忙，给工钱。”
老周愣了愣：“老板，她们……她们之前还来闹过呢。”
那天来闹事的，是隔壁村的几个妇女，说我们抢了她们的水源。后来查清楚了，那水源早干了二十年，她们就是找茬想讹钱。
“闹归闹，干活归干活。”我说，“给他们工钱，让他们挣钱，比让他们眼红好。”
老周想了想，点点头。
周末。
早上八点，山下就排起了车队。
这回我提前跟村里借了块空地当停车场，又雇了两个人专门指挥停车。
门口排着队，老周拿着喇叭喊：“扫码付款，领筐领券，按顺序进！”
花田里，老赵布置了几个拍照点：一个木头秋千，一架旧风车，几个稻草扎的小动物。拍照的人排着队等，小孩在上面荡秋千，大人举着手机拍。
菜地里，翠芬姐带着几个村里雇来的妇女，一边维持秩序，一边教人怎么摘菜。“萝卜这样拔，对，扭一扭，再一使劲儿，就出来了。”
厨房里，老李带着两个帮工，忙得脚不沾地。玫瑰饼一屉一屉地出炉，香气飘出老远。
门口多了一个小摊，卖的是农场特产：玫瑰饼十块钱一盒，鲜花酱十五块一瓶，干花二十块一束。
一个穿碎花裙的女孩买了盒玫瑰饼，当场拆开咬了一口，眼睛亮了：“好吃！老板，还有吗？我再买两盒带走！”
石头举着喇叭，满场跑：“厕所往这边走！垃圾不要乱扔！”
**在后面追：“你慢点！别摔了！”
中午的时候，来了一辆面包车，下来几个穿制服的人。
我心里咯噔一下，迎上去。
领头的还是那个戴***的，看见我，笑了笑：“张老板，听说你证办下来了？我来看看。”
我把执照递给他。
他看了看，点点头：“不错，挺快。厨房在哪儿？我再检查检查。”
我领着他去厨房。老李正在炒菜，锅铲翻飞，香味扑鼻。
那人转了一圈，又看了看调料、食材、卫生状况，最后点点头：“行，比上次干净多了。好好干。”
我送他到门口，他上车前回头说了一句：“对了，你这地方火了，县里领导都知道了。好好搞，说不定能评个示范点。”
我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话，车就走了。
下午三点，人流量达到高峰。
我站在高处看，大概有四五百人。
花田里人头攒动，菜地里热闹非凡，厨房门口排着长队，特产摊前挤满了人。
老周跑过来：“老板，筐又不够了！”
“去村里借！”
翠芬姐跑过来：“老板，菜地快被摘空了！”
“留点苗，明天还能长！”
老李跑过来：“老板，玫瑰饼卖光了！”
“下午再做！”
石头跑过来：“老板，厕所排队了！”
“让他们等！”
我站在那儿，看着这一切，忽然笑了。
老周凑过来：“老板，你笑啥？”
我摇摇头：“没什么。”
山下的土路上，还有车在往上开。
太阳慢慢往西沉，金色的光照在花海上，花瓣镶了金边。
一个小孩跑过，手里举着一枝花，花是红的，脸是笑的。
**在后面喊：“别跑！看路！”
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带着花香，带着饭菜香，带着人声的喧闹。
老周站在我旁边，眯着眼睛看那片花海。
“老板，”他说，“咱们这算成了吗？”
我想了想。
“算刚开始。”
他点点头。
石头跑过来，拽着我的衣角：“老板，明天还有人来吗？”
我低头看他。
“有。”
他咧开嘴笑了，跑走了。
太阳落下去的时候，人慢慢散了。
老周他们收拾东西，老李开始准备晚饭，翠芬姐盘点剩下的菜。
我坐在土坯房门口的台阶上，打开手机，看今天的收入。
门票：五万二。
特产：八千六。
餐饮：两万三。
总共八万多。
我盯着那个数字，愣了很久。
老周走过来，递给我一碗水：“老板，多少？”
我抬起头，看着他。
“八万。”
他愣了愣，然后笑了。
“老板，那咱们是不是可以买头牛了？”
我也笑了。
“买。”
那天晚上，老李做了一大桌子菜，我们围坐在一起，吃了一顿真正的庆功宴。
石头吃得满嘴流油，**这次没敲他。
老周喝多了，拉着我的手说：“老板，我这条命是你的，这辈子就跟着你了。”
老赵在旁边默默喝酒，不说话。
翠芬姐眼眶红了，偷偷擦眼泪。
我端起碗，站起来。
“这一碗，敬大家。”我说，“这几个月，辛苦了。”
他们端着碗站起来。
“敬老板！”
月光照在山坡上，照着那片花海，照着那些刚刚开始的人生。
第二天早上，我收到一条微信。
是那个退休大叔发的：“张老板，昨天去了你那儿，人太多了，没挤进去。下周再去。”
我回他：“下周来，我亲自接待。”
他回了个笑脸。
我放下手机，走出门。
老周他们已经下地了。老赵在花田里浇水，翠芬姐在菜地里拔草，老李在厨房里剁肉，石头在鸡圈旁边喂鸡。
太阳刚从山那边升起来，照在他们身上，暖暖的。
我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
系统面板突然弹出来，上面写着：
恭喜宿主，第一阶段目标达成
新功能解锁：可招募灾民数量+10，可招募特殊人才（工匠、商人、读书人）
下一阶段目标：将农场打造为AAA**景区
我盯着那面板，愣了愣。
AAA**景区？
我抬头看看这片山，看看那二十亩地，看看那几间土坯房，看看那十四个从古代逃难来的人。
然后我笑了。
AAA**就AAA**吧。
反正日子还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