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旧识------------------------------------------。，只有几户人家，都是猎户和采药的。黑**去敲了一户人家的门，给了点钱，那家人就把他们让进了屋。，三间土房，住着一对老夫妻。老头姓陈，是个老猎户，腿脚不太好，这几年不怎么进山了。老**身体还硬朗，在家里养鸡种菜，日子过得清苦但安稳。，说：“地方小，将就住。你们几个，这是进山采药的？”：“对，采药的。在山里转了几天，累坏了，想借贵宝地歇歇脚。”，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停，没说什么，点点头出去了。，又拿来几个窝头和一碟咸菜，让他们先垫垫肚子。“晚饭还得等一会儿，你们先吃点。”老**笑呵呵地说，“我炖了只鸡，一会儿就好了。”。，三个人围坐在桌边。苏远把窝头掰开，递给张起灵一个。张起灵接过去，看着那个窝头，没有吃。，嚼了嚼，含糊不清地问：“张兄弟，你刚才说，玄武那块玉在一个你认识的人手里，那人是谁？”，说：“解雨臣。”。。，带出一连串的画面。
解雨臣，解家当家人，九门里最年轻的一代，****，身手了得，心思缜密。原著里，他和黑**是一对——
苏远下意识看了黑**一眼。
黑**正皱着眉念叨那个名字：“解雨臣？这名字听着有点耳熟……好像在哪儿听过。”
张起灵没说话。
苏远问：“你认识他？”
张起灵点点头：“小时候见过。”
小时候。
苏远心里算了算。张起灵的“小时候”，那得是多少年前？
他没追问，只是问：“他现在在哪？”
“长沙。”张起灵说，“解家在长沙。”
黑**一拍大腿：“长沙？那敢情好！咱们本来就要去长沙找人，这下顺路了。”
苏远看着他：“你不是说你在长沙有认识的人吗？”
“对啊，我那朋友也在长沙。”黑**笑着说，“这下好了，一趟全办了。”
苏远没说话。
他在想解雨臣的事。
原著里的解雨臣，出场的时候已经是解家当家人，年纪不大，但城府很深。他和黑**的关系，是从小就认识的，还是后来才有的？
他记不清了。
但有一件事他记得很清楚——解雨臣是个好人。
一个在九门那个烂泥坑里，还能保持本心的好人。
苏远想，这个人，值得认识。
晚饭的时候，老**真的炖了一只鸡，还炒了两个菜，蒸了一锅白米饭。陈老头拿出自己泡的药酒，给三个人各倒了一杯。
“山里潮气重，喝点酒驱驱寒。”他说。
黑**端起酒杯，一口干了，咂咂嘴：“陈大爷，您这酒泡得真好，够劲！”
陈老头笑了，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那是，我泡了三十年了，配方不外传。”
苏远也喝了一口，确实够劲，从嗓子眼一直辣到胃里。他放下酒杯，看了看旁边的张起灵。
张起灵端着那杯酒，没有喝，只是看着。
“不喝酒？”苏远问。
张起灵摇摇头，把酒杯放下了。
陈老头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喝着，一边喝一边聊些山里的趣事。说哪座山上有野猪，哪条沟里有药材，哪个山洞进去就出不来。
黑**听得认真，不时问几句。苏远一边吃一边听，张起灵全程沉默，偶尔夹一筷子菜，吃得很少。
吃完饭，老**收拾碗筷，陈老头又给他们倒了茶。
“你们几个，不像是普通的采药人。”陈老头忽然说。
黑**愣了一下，笑道：“陈大爷好眼力。我们确实不是采药的，是来找东西的。”
“找什么？”
“找一种玉。”黑**说，“青白色的，上面雕着东西。”
陈老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种玉，我见过。”
三个人都看向他。
“在哪见过？”苏远问。
陈老头指了指北边：“翻过两座山，有个地方叫老君崖，崖底下有个洞。我年轻的时候进去过，在洞里见过一块那样的玉，嵌在石壁上，抠不下来。”
黑**追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三十多年前了。”陈老头说，“那时候我还年轻，腿脚利索，进山打猎，不小心掉进那个洞里，在里面困了两天。那玉就在洞壁上，发着光，要不我也看不见。”
“后来呢？”
“后来我找着路爬出来了，再也没进去过。”陈老头说，“那地方邪性，我不想再去第二回。”
苏远和张起灵对视一眼。
“陈大爷，”苏远问，“您还记得那个洞的具**置吗？”
陈老头点点头：“记得。就是现在让我去找，也能找到。”
黑**一拍大腿：“那太好了！陈大爷，您能不能带我们去一趟？我们给您带路费。”
陈老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苏远和张起灵，沉默了一会儿，说：“带你们去可以，但得答应我一件事。”
“您说。”
“进了那个洞，不管看见什么，别乱动。”陈老头说，“那地方有东西守着，动了不该动的东西，谁都出不来。”
黑**看向苏远。
苏远点点头：“我们答应您。”
陈老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行，明天一早，我带你们去。”
第二天天还没亮，他们就出发了。
陈老头背着个背篓，里面装着干粮和水，还有绳索、火折子、砍刀之类的东西。黑**帮他背着**，虽然陈老头说那东西不一定有用，但带着总比不带强。
张起灵走在最前面，步伐轻快，像是走惯了山路。苏远跟在他后面，黑**和陈老头殿后。
山路不好走，很多地方根本没有路，只能在灌木丛里钻。陈老头年纪大了，腿脚又不好，走得慢，但他们也不急，走走停停，歇了好几回。
中午的时候，他们翻过了第一座山。
陈老头找了块平坦的地方，让大家坐下休息，吃点东西。他指着远处一座山说：“那就是老君崖，看着近，走过去还得小半天。”
苏远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那是一座陡峭的山峰，崖壁直立，像刀劈的一样。山顶有云雾缭绕，看不**容。
张起灵也看着那座山，忽然说：“那座山下面，有东西。”
陈老头愣了一下，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张起灵没回答。
苏远问：“什么东西？”
张起灵沉默了一会儿，说：“一个阵法。”
陈老头的脸色变了变。
黑**凑过来：“什么阵法？你怎么看出来的？”
张起灵没有解释，只是说：“到了就知道了。”
休息了一会儿，他们继续走。
下午三四点钟的时候，终于到了老君崖。
站在崖底往上看，那崖壁高得吓人，直上直下的，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崖底是一片乱石滩，长着一些杂草和灌木，有一条小溪从崖壁的缝隙里流出来，叮叮咚咚的。
陈老头带着他们沿着崖壁走，走到一处被藤蔓遮住的地方，拨开藤蔓，露出一个洞口。
“就是这儿。”他说。
洞口不大，只能容一个人弯腰进去。往里看，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一股潮湿阴冷的风从里面吹出来。
苏远拿出那两块玉。
玉在发烫，比之前任何时候都烫。
“在里面。”他说。
陈老头看着那两块发光的玉，眼睛里闪过一丝惧意，往后退了一步。
“你们进去，我在外面等着。”他说，“那地方我进去过一次就够了。”
黑**点点头：“行，陈大爷您在外面等着，我们出来再找您。”
陈老头把背篓里的东西都给了他们，又叮嘱了几句，就退到远处一块大石头后面坐着了。
苏远、黑**和张起灵站在洞口。
“进去？”黑**问。
苏远点点头，弯腰钻了进去。
洞里很窄，只能爬着走。地面湿漉漉的，长着**腻的青苔，一股霉烂的臭味直往鼻子里钻。苏远爬了一会儿，感觉前面开阔了一些，直起腰来，发现自己到了一个稍微宽敞点的地方。
黑**和张起灵也陆续爬进来。
这个地方像是天然的裂缝，有两三米宽，一人多高，前后都看不见尽头。石壁上有些发光的苔藓，发出微弱的绿光，勉强能看清周围。
张起灵看了看四周，说：“往那边走。”他指了一个方向。
苏远点点头，跟着他走。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工夫，通道突然变宽，前面出现了一个很大的空间。
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溶洞，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洞顶很高，看不见顶。洞中央有一个水潭，水很静，像一面镜子，倒映着洞顶那些发光的钟乳石。
水潭边上，立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
是一座石像。
石像雕刻的是一个年轻人，穿着古代的衣裳，负手而立，目光看向水潭的方向。雕刻得栩栩如生，连衣服的褶皱、头发丝的纹理都清清楚楚。
黑**倒吸一口凉气：“这、这是……”
张起灵看着那座石像，沉默了一会儿，说：“守阵者。”
苏远心里一动。
守阵者。
他想起原著里提过的一些事情。有些古老的地方，会用人俑或者石像来守护，那些人俑石像里，有时候封着真正的人。
“他是活的还是死的？”黑**问。
张起灵没回答，只是绕过水潭，往溶洞深处走。
苏远跟上去，黑**犹豫了一下，也跟上。
绕过水潭，后面是一面石壁。石壁上刻着一个巨大的图案，是一个复杂的阵法，密密麻麻的线条和符号，看得人眼晕。
阵**中央，嵌着一块玉。
青白色的，雕着一只龟蛇缠绕的动物——玄武。
苏远走过去，伸手去拿那块玉。
他的手刚碰到玉，整个溶洞突然震动起来。
轰隆隆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头顶有碎石落下，砸在水潭里，溅起水花。那座石像的眼睛，突然亮了。
是两道幽绿的光，像鬼火一样。
黑**骂了一句：“**！”
石像动了。
它转过头，看向他们，然后迈步走了过来。
步伐很慢，但每一步都震得地面颤动。它伸出手，那石头做的手掌朝他们抓过来。
“跑！”黑**喊道。
苏远没跑。他一把抓住那块玉，用力往外一拔。
玉从石壁上脱落下来，落到他手里。
石像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它站在原地，那幽绿的眼睛闪了几闪，然后熄灭了。
轰隆一声，石像倒在地上，摔成了几块。
震动也停了。
溶洞里安静下来，只有碎石落地的回音在嗡嗡作响。
黑**喘着粗气，看着那堆碎石，骂道：“这***，吓死我了。”
苏远低头看着手里的玉。
玄武玉。
和麒麟、凤凰放在一起，三块玉同时发出柔和的光，像是在互相呼应。
“还差一块。”他说。
张起灵走过来，看着他手里的玉，点点头：“**玉。”
黑**凑过来：“**玉在哪？”
张起灵沉默了一会儿，说：“不知道。”
黑**看看苏远，又看看张起灵，忽然笑了：“行，三块了，就差一块。这趟没白来。”
他们把玉收好，往回走。
经过水潭的时候，苏远往潭里看了一眼。
水很清，能看见底下的石头。但就在水底深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停下来，仔细看。
那东西动了动，然后慢慢浮上来。
是一个人。
一个女人，穿着白色的衣服，头发很长，在水里飘着。她闭着眼睛，脸白得像纸，嘴唇却是鲜红的。
苏远往后退了一步。
那个女人睁开眼睛，看着他。
那是一双没有瞳孔的眼睛，全是眼白，但苏远知道她在看自己。
她张开嘴，想说什么。
但没有声音。
只有水泡咕嘟咕嘟地冒上来。
黑**也看见了，他的声音都变了调：“这、这是什么？”
张起灵站在苏远身边，看着那个女人，忽然说了一句什么。
是一种苏远听不懂的语言。
那个女人听了，闭上眼睛，慢慢沉回水底，不见了。
苏远看向张起灵。
张起灵没有解释，只是说：“走吧。”
他们爬出洞口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陈老头看见他们出来，松了口气，迎上来：“没事吧？我刚才听见山里头轰隆隆的响，还以为你们出事了。”
“没事。”黑**笑着说，“就是碰见点小状况，都解决了。”
陈老头看看他们三个，目光在苏远脸上停了停，没说什么。
“走吧，趁天还没黑透，赶紧下山。”他说。
他们连夜赶回村子，到陈老头家的时候，已经半夜了。老**给他们热了饭，又烧了热水，让他们洗洗睡了。
苏远躺在床上，睡不着。
他在想水潭里的那个女人。
她在看他的时候，想说什么？
张起灵说的那句话，又是什么意思？
他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月光。
隔壁房间，张起灵应该也躺着。
那个人睡了那么久，现在应该睡不着吧？
第二天起来，苏远问张起灵：“昨天在水潭里，你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张起灵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告诉她，我们是来找玉的，不是来打扰她的。”
“她是谁？”
“守潭者。”张起灵说，“和外面那个石像一样，守护这个地方的。”
“她还活着吗？”
张起灵摇摇头：“早就死了。只是执念还在，守着那个地方，不让外人进去。”
苏远沉默了一会儿，又问：“她最后想说什么？”
张起灵看着他，那深黑的眼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她在问，”张起灵说，“外面是什么样子了。”
苏远愣住了。
他在那个暗无天日的水底，守了多少年？
几十年？几百年？
她问外面是什么样子了。
她想出来看看。
但她出不来。
苏远忽然觉得有点难过。
吃过早饭，他们告别了陈老头夫妇，动身往回走。
走了三天，回到了那个小县城。
黑**说，在这里歇一天，买点东西，然后就去长沙。
苏远没意见。张起灵也没意见。
他们在县城里找了家客栈住下，黑**出去买东西，苏远在屋里炼丹，张起灵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街。
苏远炼了一会儿丹，抬头看了看他。
张起灵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
他长得很俊。苏远之前就知道，但此刻看着，还是觉得有些晃眼。
那种俊不是张扬的，是安静的，深沉的，像是深山里的一潭水，看不出深浅。
“你在看什么？”苏远问。
张起灵转过头，看着他。
“街。”他说。
苏远走过去，站在窗边，顺着他的目光往外看。
街上人来人往，有小贩在叫卖，有小孩在追逐，有马车经过，扬起一阵尘土。很普通的一条街，很普通的人间烟火。
“好看吗？”苏远问。
张起灵沉默了一会儿，说：“热闹。”
苏远明白了。
他沉睡了那么久，醒来之后看见的，是寂静的山，沉默的树，无人的洞。现在看见这么多人，这么多声音，这么多活气，对他来说，应该是新奇的。
“以后还有很多热闹可以看。”苏远说。
张起灵看着他。
苏远被那目光看得有点不自在，移开视线，说：“等你见的人多了，走的地方多了，就知道了。这世界上热闹的地方多着呢。”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转过头，继续看着窗外。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问：“你去过很多地方？”
苏远愣了一下。
他去过很多地方吗？
在原来那个世界，他也就是个普通的上班族，周末宅在家里打游戏，偶尔出去旅游一趟，去的也都是些热门景点。
但他不能说这些。
他想了想，说：“也不算很多。但以后会去的。”
张起灵点点头，没再问。
黑**傍晚才回来，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往桌上一扔，累得直喘气。
“买齐了。”他说，“干粮、水、绳索、火折子、手电筒、电池，还有两件换洗的衣服。咱们明天就能出发去长沙了。”
苏远翻了翻那些东西，点点头：“辛苦了。”
黑**摆摆手，倒了杯水，咕咚咕咚喝下去，然后看着张起灵。
“张兄弟，你跟那个解雨臣，是怎么认识的？”
张起灵沉默了一会儿，说：“小时候，解家有人来过山里。”
“解家的人？找你干什么？”
“送东西。”
“送什么？”
张起灵没有回答。
黑**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答案，也不追问，笑着说：“行，不问。反正到了长沙，就能见着了。”
苏远看着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原著里，黑**和解雨臣是副CP。
但现在，他们还不认识。
解雨臣现在应该还年轻，还没当上解家当家人。
黑**也年轻，还在到处跑江湖。
他们会怎么认识？
会像原著里那样，成为朋友，成为搭档，成为——
苏远没往下想。
有些事，顺其自然就好。
第二天一早，他们动身去长沙。
走了十天，终于到了长沙城。
那时候的长沙，还不是后来的大城市，但已经挺繁华了。街上人来人往，店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热闹得很。
黑**熟门熟路地带着他们穿过几条街，到了一家客栈。
“先住下。”他说，“我去找我那朋友打听打听，解家在什么地方。”
苏远点点头。
他们开了两间房。苏远和张起灵一间，黑**自己一间。
放好东西，黑**就出去了。苏远在屋里待着，张起灵坐在窗边，继续看街。
苏远看着他，忽然问：“你想出去走走吗？”
张起灵转过头，看着他。
“外面，”苏远指了指窗外，“热闹。你想去看看吗？”
张起灵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
苏远带着他出了客栈，在街上慢慢走。
张起灵走在他旁边，很安静，目光从那些店铺、小贩、行人身上一一扫过，偶尔会停下来，看一会儿。
苏远也不急，就陪着他慢慢走。
走到一个卖糖人的摊子前，张起灵停下来了。
摊主是个老头，正在捏一个孙悟空，手艺很好，捏得活灵活现的。张起灵看着他的手，看了很久。
苏远问：“想吃吗？”
张起灵摇摇头。
“那是想学？”
张起灵没回答。
苏远买了两个糖人，一个孙悟空，一个猪八戒，递给张起灵一个。
张起灵接过去，看着那个糖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咬了一口。
苏远看着他，忽然笑了。
张起灵抬头看他。
“没什么。”苏远说，“走吧，再看看别的。”
他们继续往前走。
走过卖艺的，走过说书的，走过杂耍的，走过卖小吃的。张起灵都看，看得认真，但都不说话。
走到一个巷子口的时候，张起灵忽然停下来。
他看着巷子深处，眼睛微微眯起来。
苏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巷子里很暗，什么也看不清。
“怎么了？”他问。
张起灵沉默了一会儿，说：“有人在看我们。”
苏远心里一紧。
他往巷子里仔细看了看，还是什么都没看见。
但张起灵这么说，一定有他的道理。
“走。”苏远说，“回去。”
他们加快脚步，往客栈走。
回到客栈，黑**已经回来了，正坐在屋里喝茶。看见他们进来，他站起来：“怎么了？脸色不对。”
苏远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黑**皱起眉头：“有人在盯你们？看清是谁了吗？”
苏远摇摇头：“没看清。巷子里太暗了。”
黑**看向张起灵。
张起灵说：“一个人。躲在暗处。没有恶意，只是在看。”
“没恶意？”黑**想了想，“那是谁？为什么要看你们？”
没有人能回答。
沉默了一会儿，黑**说：“解家那边我打听清楚了。解家当家人叫解九，是个厉害角色。他有个儿子，叫解雨臣，今年应该二十出头，还没当家。”
苏远问：“能见到他吗？”
黑**点点头：“能。我托人递了话，说有人想见他。明天下午，在城西的一个茶馆里。”
他看着张起灵：“他说，只要提一个人的名字，他就会来。”
“什么名字？”
张起灵说：“张起灵。”
苏远愣了一下。
张起灵看着他，那双深黑的眼睛里，依旧看不出什么。
“小时候，解家的人来找我，说，以后如果有事，可以找解家。提我的名字，他们会帮忙。”
黑**笑了：“行啊，张兄弟，你还有这关系呢？那明天就看你的了。”
张起灵没说话。
窗外，天黑了。
长沙城的夜晚，比白天更热闹。
灯火通明，人声鼎沸，隐约能听见远处有人在唱戏，咿咿呀呀的，听不清唱的是什么。
苏远站在窗边，看着那片灯火。
明天，就要见那个人了。
解雨臣。
那个唱戏的，那个聪明的，那个在黑**生命里很重要的人。
他会是什么样子？
会像原著里写的那样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明天开始，他们的队伍，就要多一个人了。
解雨臣，解家当家人，九门里最年轻的一代，****，身手了得，心思缜密。原著里，他和黑**是一对——
苏远下意识看了黑**一眼。
黑**正皱着眉念叨那个名字：“解雨臣？这名字听着有点耳熟……好像在哪儿听过。”
张起灵没说话。
苏远问：“你认识他？”
张起灵点点头：“小时候见过。”
小时候。
苏远心里算了算。张起灵的“小时候”，那得是多少年前？
他没追问，只是问：“他现在在哪？”
“长沙。”张起灵说，“解家在长沙。”
黑**一拍大腿：“长沙？那敢情好！咱们本来就要去长沙找人，这下顺路了。”
苏远看着他：“你不是说你在长沙有认识的人吗？”
“对啊，我那朋友也在长沙。”黑**笑着说，“这下好了，一趟全办了。”
苏远没说话。
他在想解雨臣的事。
原著里的解雨臣，出场的时候已经是解家当家人，年纪不大，但城府很深。他和黑**的关系，是从小就认识的，还是后来才有的？
他记不清了。
但有一件事他记得很清楚——解雨臣是个好人。
一个在九门那个烂泥坑里，还能保持本心的好人。
苏远想，这个人，值得认识。
晚饭的时候，老**真的炖了一只鸡，还炒了两个菜，蒸了一锅白米饭。陈老头拿出自己泡的药酒，给三个人各倒了一杯。
“山里潮气重，喝点酒驱驱寒。”他说。
黑**端起酒杯，一口干了，咂咂嘴：“陈大爷，您这酒泡得真好，够劲！”
陈老头笑了，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那是，我泡了三十年了，配方不外传。”
苏远也喝了一口，确实够劲，从嗓子眼一直辣到胃里。他放下酒杯，看了看旁边的张起灵。
张起灵端着那杯酒，没有喝，只是看着。
“不喝酒？”苏远问。
张起灵摇摇头，把酒杯放下了。
陈老头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喝着，一边喝一边聊些山里的趣事。说哪座山上有野猪，哪条沟里有药材，哪个山洞进去就出不来。
黑**听得认真，不时问几句。苏远一边吃一边听，张起灵全程沉默，偶尔夹一筷子菜，吃得很少。
吃完饭，老**收拾碗筷，陈老头又给他们倒了茶。
“你们几个，不像是普通的采药人。”陈老头忽然说。
黑**愣了一下，笑道：“陈大爷好眼力。我们确实不是采药的，是来找东西的。”
“找什么？”
“找一种玉。”黑**说，“青白色的，上面雕着东西。”
陈老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种玉，我见过。”
三个人都看向他。
“在哪见过？”苏远问。
陈老头指了指北边：“翻过两座山，有个地方叫老君崖，崖底下有个洞。我年轻的时候进去过，在洞里见过一块那样的玉，嵌在石壁上，抠不下来。”
黑**追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三十多年前了。”陈老头说，“那时候我还年轻，腿脚利索，进山打猎，不小心掉进那个洞里，在里面困了两天。那玉就在洞壁上，发着光，要不我也看不见。”
“后来呢？”
“后来我找着路爬出来了，再也没进去过。”陈老头说，“那地方邪性，我不想再去第二回。”
苏远和张起灵对视一眼。
“陈大爷，”苏远问，“您还记得那个洞的具**置吗？”
陈老头点点头：“记得。就是现在让我去找，也能找到。”
黑**一拍大腿：“那太好了！陈大爷，您能不能带我们去一趟？我们给您带路费。”
陈老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苏远和张起灵，沉默了一会儿，说：“带你们去可以，但得答应我一件事。”
“您说。”
“进了那个洞，不管看见什么，别乱动。”陈老头说，“那地方有东西守着，动了不该动的东西，谁都出不来。”
黑**看向苏远。
苏远点点头：“我们答应您。”
陈老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行，明天一早，我带你们去。”
第二天天还没亮，他们就出发了。
陈老头背着个背篓，里面装着干粮和水，还有绳索、火折子、砍刀之类的东西。黑**帮他背着**，虽然陈老头说那东西不一定有用，但带着总比不带强。
张起灵走在最前面，步伐轻快，像是走惯了山路。苏远跟在他后面，黑**和陈老头殿后。
山路不好走，很多地方根本没有路，只能在灌木丛里钻。陈老头年纪大了，腿脚又不好，走得慢，但他们也不急，走走停停，歇了好几回。
中午的时候，他们翻过了第一座山。
陈老头找了块平坦的地方，让大家坐下休息，吃点东西。他指着远处一座山说：“那就是老君崖，看着近，走过去还得小半天。”
苏远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那是一座陡峭的山峰，崖壁直立，像刀劈的一样。山顶有云雾缭绕，看不**容。
张起灵也看着那座山，忽然说：“那座山下面，有东西。”
陈老头愣了一下，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张起灵没回答。
苏远问：“什么东西？”
张起灵沉默了一会儿，说：“一个阵法。”
陈老头的脸色变了变。
黑**凑过来：“什么阵法？你怎么看出来的？”
张起灵没有解释，只是说：“到了就知道了。”
休息了一会儿，他们继续走。
下午三四点钟的时候，终于到了老君崖。
站在崖底往上看，那崖壁高得吓人，直上直下的，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崖底是一片乱石滩，长着一些杂草和灌木，有一条小溪从崖壁的缝隙里流出来，叮叮咚咚的。
陈老头带着他们沿着崖壁走，走到一处被藤蔓遮住的地方，拨开藤蔓，露出一个洞口。
“就是这儿。”他说。
洞口不大，只能容一个人弯腰进去。往里看，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一股潮湿阴冷的风从里面吹出来。
苏远拿出那两块玉。
玉在发烫，比之前任何时候都烫。
“在里面。”他说。
陈老头看着那两块发光的玉，眼睛里闪过一丝惧意，往后退了一步。
“你们进去，我在外面等着。”他说，“那地方我进去过一次就够了。”
黑**点点头：“行，陈大爷您在外面等着，我们出来再找您。”
陈老头把背篓里的东西都给了他们，又叮嘱了几句，就退到远处一块大石头后面坐着了。
苏远、黑**和张起灵站在洞口。
“进去？”黑**问。
苏远点点头，弯腰钻了进去。
洞里很窄，只能爬着走。地面湿漉漉的，长着**腻的青苔，一股霉烂的臭味直往鼻子里钻。苏远爬了一会儿，感觉前面开阔了一些，直起腰来，发现自己到了一个稍微宽敞点的地方。
黑**和张起灵也陆续爬进来。
这个地方像是天然的裂缝，有两三米宽，一人多高，前后都看不见尽头。石壁上有些发光的苔藓，发出微弱的绿光，勉强能看清周围。
张起灵看了看四周，说：“往那边走。”他指了一个方向。
苏远点点头，跟着他走。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工夫，通道突然变宽，前面出现了一个很大的空间。
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溶洞，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洞顶很高，看不见顶。洞中央有一个水潭，水很静，像一面镜子，倒映着洞顶那些发光的钟乳石。
水潭边上，立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
是一座石像。
石像雕刻的是一个年轻人，穿着古代的衣裳，负手而立，目光看向水潭的方向。雕刻得栩栩如生，连衣服的褶皱、头发丝的纹理都清清楚楚。
黑**倒吸一口凉气：“这、这是……”
张起灵看着那座石像，沉默了一会儿，说：“守阵者。”
苏远心里一动。
守阵者。
他想起原著里提过的一些事情。有些古老的地方，会用人俑或者石像来守护，那些人俑石像里，有时候封着真正的人。
“他是活的还是死的？”黑**问。
张起灵没回答，只是绕过水潭，往溶洞深处走。
苏远跟上去，黑**犹豫了一下，也跟上。
绕过水潭，后面是一面石壁。石壁上刻着一个巨大的图案，是一个复杂的阵法，密密麻麻的线条和符号，看得人眼晕。
阵**中央，嵌着一块玉。
青白色的，雕着一只龟蛇缠绕的动物——玄武。
苏远走过去，伸手去拿那块玉。
他的手刚碰到玉，整个溶洞突然震动起来。
轰隆隆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头顶有碎石落下，砸在水潭里，溅起水花。那座石像的眼睛，突然亮了。
是两道幽绿的光，像鬼火一样。
黑**骂了一句：“**！”
石像动了。
它转过头，看向他们，然后迈步走了过来。
步伐很慢，但每一步都震得地面颤动。它伸出手，那石头做的手掌朝他们抓过来。
“跑！”黑**喊道。
苏远没跑。他一把抓住那块玉，用力往外一拔。
玉从石壁上脱落下来，落到他手里。
石像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它站在原地，那幽绿的眼睛闪了几闪，然后熄灭了。
轰隆一声，石像倒在地上，摔成了几块。
震动也停了。
溶洞里安静下来，只有碎石落地的回音在嗡嗡作响。
黑**喘着粗气，看着那堆碎石，骂道：“这***，吓死我了。”
苏远低头看着手里的玉。
玄武玉。
和麒麟、凤凰放在一起，三块玉同时发出柔和的光，像是在互相呼应。
“还差一块。”他说。
张起灵走过来，看着他手里的玉，点点头：“**玉。”
黑**凑过来：“**玉在哪？”
张起灵沉默了一会儿，说：“不知道。”
黑**看看苏远，又看看张起灵，忽然笑了：“行，三块了，就差一块。这趟没白来。”
他们把玉收好，往回走。
经过水潭的时候，苏远往潭里看了一眼。
水很清，能看见底下的石头。但就在水底深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停下来，仔细看。
那东西动了动，然后慢慢浮上来。
是一个人。
一个女人，穿着白色的衣服，头发很长，在水里飘着。她闭着眼睛，脸白得像纸，嘴唇却是鲜红的。
苏远往后退了一步。
那个女人睁开眼睛，看着他。
那是一双没有瞳孔的眼睛，全是眼白，但苏远知道她在看自己。
她张开嘴，想说什么。
但没有声音。
只有水泡咕嘟咕嘟地冒上来。
黑**也看见了，他的声音都变了调：“这、这是什么？”
张起灵站在苏远身边，看着那个女人，忽然说了一句什么。
是一种苏远听不懂的语言。
那个女人听了，闭上眼睛，慢慢沉回水底，不见了。
苏远看向张起灵。
张起灵没有解释，只是说：“走吧。”
他们爬出洞口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陈老头看见他们出来，松了口气，迎上来：“没事吧？我刚才听见山里头轰隆隆的响，还以为你们出事了。”
“没事。”黑**笑着说，“就是碰见点小状况，都解决了。”
陈老头看看他们三个，目光在苏远脸上停了停，没说什么。
“走吧，趁天还没黑透，赶紧下山。”他说。
他们连夜赶回村子，到陈老头家的时候，已经半夜了。老**给他们热了饭，又烧了热水，让他们洗洗睡了。
苏远躺在床上，睡不着。
他在想水潭里的那个女人。
她在看他的时候，想说什么？
张起灵说的那句话，又是什么意思？
他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月光。
隔壁房间，张起灵应该也躺着。
那个人睡了那么久，现在应该睡不着吧？
第二天起来，苏远问张起灵：“昨天在水潭里，你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张起灵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告诉她，我们是来找玉的，不是来打扰她的。”
“她是谁？”
“守潭者。”张起灵说，“和外面那个石像一样，守护这个地方的。”
“她还活着吗？”
张起灵摇摇头：“早就死了。只是执念还在，守着那个地方，不让外人进去。”
苏远沉默了一会儿，又问：“她最后想说什么？”
张起灵看着他，那深黑的眼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她在问，”张起灵说，“外面是什么样子了。”
苏远愣住了。
他在那个暗无天日的水底，守了多少年？
几十年？几百年？
她问外面是什么样子了。
她想出来看看。
但她出不来。
苏远忽然觉得有点难过。
吃过早饭，他们告别了陈老头夫妇，动身往回走。
走了三天，回到了那个小县城。
黑**说，在这里歇一天，买点东西，然后就去长沙。
苏远没意见。张起灵也没意见。
他们在县城里找了家客栈住下，黑**出去买东西，苏远在屋里炼丹，张起灵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街。
苏远炼了一会儿丹，抬头看了看他。
张起灵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
他长得很俊。苏远之前就知道，但此刻看着，还是觉得有些晃眼。
那种俊不是张扬的，是安静的，深沉的，像是深山里的一潭水，看不出深浅。
“你在看什么？”苏远问。
张起灵转过头，看着他。
“街。”他说。
苏远走过去，站在窗边，顺着他的目光往外看。
街上人来人往，有小贩在叫卖，有小孩在追逐，有马车经过，扬起一阵尘土。很普通的一条街，很普通的人间烟火。
“好看吗？”苏远问。
张起灵沉默了一会儿，说：“热闹。”
苏远明白了。
他沉睡了那么久，醒来之后看见的，是寂静的山，沉默的树，无人的洞。现在看见这么多人，这么多声音，这么多活气，对他来说，应该是新奇的。
“以后还有很多热闹可以看。”苏远说。
张起灵看着他。
苏远被那目光看得有点不自在，移开视线，说：“等你见的人多了，走的地方多了，就知道了。这世界上热闹的地方多着呢。”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转过头，继续看着窗外。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问：“你去过很多地方？”
苏远愣了一下。
他去过很多地方吗？
在原来那个世界，他也就是个普通的上班族，周末宅在家里打游戏，偶尔出去旅游一趟，去的也都是些热门景点。
但他不能说这些。
他想了想，说：“也不算很多。但以后会去的。”
张起灵点点头，没再问。
黑**傍晚才回来，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往桌上一扔，累得直喘气。
“买齐了。”他说，“干粮、水、绳索、火折子、手电筒、电池，还有两件换洗的衣服。咱们明天就能出发去长沙了。”
苏远翻了翻那些东西，点点头：“辛苦了。”
黑**摆摆手，倒了杯水，咕咚咕咚喝下去，然后看着张起灵。
“张兄弟，你跟那个解雨臣，是怎么认识的？”
张起灵沉默了一会儿，说：“小时候，解家有人来过山里。”
“解家的人？找你干什么？”
“送东西。”
“送什么？”
张起灵没有回答。
黑**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答案，也不追问，笑着说：“行，不问。反正到了长沙，就能见着了。”
苏远看着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原著里，黑**和解雨臣是副CP。
但现在，他们还不认识。
解雨臣现在应该还年轻，还没当上解家当家人。
黑**也年轻，还在到处跑江湖。
他们会怎么认识？
会像原著里那样，成为朋友，成为搭档，成为——
苏远没往下想。
有些事，顺其自然就好。
第二天一早，他们动身去长沙。
走了十天，终于到了长沙城。
那时候的长沙，还不是后来的大城市，但已经挺繁华了。街上人来人往，店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热闹得很。
黑**熟门熟路地带着他们穿过几条街，到了一家客栈。
“先住下。”他说，“我去找我那朋友打听打听，解家在什么地方。”
苏远点点头。
他们开了两间房。苏远和张起灵一间，黑**自己一间。
放好东西，黑**就出去了。苏远在屋里待着，张起灵坐在窗边，继续看街。
苏远看着他，忽然问：“你想出去走走吗？”
张起灵转过头，看着他。
“外面，”苏远指了指窗外，“热闹。你想去看看吗？”
张起灵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
苏远带着他出了客栈，在街上慢慢走。
张起灵走在他旁边，很安静，目光从那些店铺、小贩、行人身上一一扫过，偶尔会停下来，看一会儿。
苏远也不急，就陪着他慢慢走。
走到一个卖糖人的摊子前，张起灵停下来了。
摊主是个老头，正在捏一个孙悟空，手艺很好，捏得活灵活现的。张起灵看着他的手，看了很久。
苏远问：“想吃吗？”
张起灵摇摇头。
“那是想学？”
张起灵没回答。
苏远买了两个糖人，一个孙悟空，一个猪八戒，递给张起灵一个。
张起灵接过去，看着那个糖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咬了一口。
苏远看着他，忽然笑了。
张起灵抬头看他。
“没什么。”苏远说，“走吧，再看看别的。”
他们继续往前走。
走过卖艺的，走过说书的，走过杂耍的，走过卖小吃的。张起灵都看，看得认真，但都不说话。
走到一个巷子口的时候，张起灵忽然停下来。
他看着巷子深处，眼睛微微眯起来。
苏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巷子里很暗，什么也看不清。
“怎么了？”他问。
张起灵沉默了一会儿，说：“有人在看我们。”
苏远心里一紧。
他往巷子里仔细看了看，还是什么都没看见。
但张起灵这么说，一定有他的道理。
“走。”苏远说，“回去。”
他们加快脚步，往客栈走。
回到客栈，黑**已经回来了，正坐在屋里喝茶。看见他们进来，他站起来：“怎么了？脸色不对。”
苏远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黑**皱起眉头：“有人在盯你们？看清是谁了吗？”
苏远摇摇头：“没看清。巷子里太暗了。”
黑**看向张起灵。
张起灵说：“一个人。躲在暗处。没有恶意，只是在看。”
“没恶意？”黑**想了想，“那是谁？为什么要看你们？”
没有人能回答。
沉默了一会儿，黑**说：“解家那边我打听清楚了。解家当家人叫解九，是个厉害角色。他有个儿子，叫解雨臣，今年应该二十出头，还没当家。”
苏远问：“能见到他吗？”
黑**点点头：“能。我托人递了话，说有人想见他。明天下午，在城西的一个茶馆里。”
他看着张起灵：“他说，只要提一个人的名字，他就会来。”
“什么名字？”
张起灵说：“张起灵。”
苏远愣了一下。
张起灵看着他，那双深黑的眼睛里，依旧看不出什么。
“小时候，解家的人来找我，说，以后如果有事，可以找解家。提我的名字，他们会帮忙。”
黑**笑了：“行啊，张兄弟，你还有这关系呢？那明天就看你的了。”
张起灵没说话。
窗外，天黑了。
长沙城的夜晚，比白天更热闹。
灯火通明，人声鼎沸，隐约能听见远处有人在唱戏，咿咿呀呀的，听不清唱的是什么。
苏远站在窗边，看着那片灯火。
明天，就要见那个人了。
解雨臣。
那个唱戏的，那个聪明的，那个在黑**生命里很重要的人。
他会是什么样子？
会像原著里写的那样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明天开始，他们的队伍，就要多一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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