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节目录制：我一上台，全场蒙了------------------------------------------，我还叼着半根没啃完的冻梨，棉拖鞋上沾着点橘胖扒拉出来的猫毛，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就这么邋里邋遢被塞进了商务车。编导坐在旁边，全程用一种看珍稀动物的眼神瞟我，欲言又止了八百回，最后憋出一句：“林女士，咱到**稍微拾掇拾掇？别的女嘉宾都提前两小时化妆做造型呢。”，含糊不清地摆手：“拾掇啥啊，相亲又不是选美，卸了妆都一个样，我这原生态纯天然的，比那一层面粉糊脸强。再说了，真要是有男嘉宾因为我没化妆看不上我，那正好，说明他肤浅，咱也省得浪费唾沫星子。”，只能默默递过来一瓶水，眼神里写满了“这位姑奶奶可别在台上乱说话”的担忧。，我一下车，直接被眼前的阵仗惊得愣了三秒——红地毯从门口一直铺到舞台中央，亮闪闪的追光灯晃得人睁不开眼，**墙摆满了**嫩的玫瑰花墙，观众席坐得满满当当，还有专门划出来的家长专区，大爷大妈们人手一个应援牌，整得不是相亲节目，倒像是超级女声总决赛，那架势，比我过年逛中街庙会还热闹十倍。，七八个女嘉宾挤在化妆间，一个个穿着紧身小礼裙、高跟鞋，头发烫得卷卷的，脸上的粉厚得能刮下来做面膜，说话都捏着嗓子，细声细气的，生怕声音大了破坏自己的温柔人设，走路都扭扭捏捏，跟踩了高跷似的，生怕崴了脚。我往化妆间门口一站，宽松卫衣、大码运动裤、一脚蹬棉拖鞋，手里还攥着个啃剩的冻梨核，跟这群精致丽人比起来，我简直就是从东北农村大集里闯进来的野生糙汉，格格不入到了极点。，妆画得跟芭比娃娃似的，瞥了我一眼，跟旁边的姐妹小声嘀咕，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我听见：“这是谁啊？穿成这样就来录节目，怕不是走错地方了吧，这可是相亲节目，不是小区遛弯呢。”：“估计是想来蹭镜头的吧，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子，连妆都不化，也太不尊重节目和男嘉宾了。”，压根没跟她们一般见识，找了个角落的椅子一**坐下，把冻梨核丢进垃圾桶，掏出手机继续刷我的短视频，跟橘胖发语音吐槽：“主子，我这哪是来相亲，简直是来参加仙女选美大会，就我一个凡人，格格不入啊，等会儿怼完奇葩男，立马回家陪你。”，压根不回我消息，我正刷着搞笑视频，就听见主持人的声音透过音响传过来，洪亮又热情，带着浓浓的东北二人转腔调：“亲爱的观众朋友们，欢迎收看咱们东北本土最火、最真实、最接地气的相亲节目——《缘分东北造》！今天啊，咱们节目来了一位超级特别的女嘉宾，主打一个真实直爽、不装不作、绝不内耗，堪称咱们节目反套路第一人，大家掌声热烈一点，欢迎林晚星登场！”，轮到我了。，压根没整理衣服头发，迈着大步子，晃晃悠悠就走上了台，没有扭扭捏捏，没有低头害羞，没有对着镜头摆那些娇滴滴的姿势，就跟平时下楼买烤冷面似的，大大咧咧站在舞台正中间，对着台下的观众和镜头，挥了挥爪子，扯着我的东北大碴子嗓，嗓门洪亮得能盖过音响：“在场的大爷大妈、叔叔阿姨、兄弟姐妹们，大家好！我叫林晚星，土生土长沈阳人，今年28岁，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打工人，没什么惊天动地的本事，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特长，唯一的优点就是嘴快心直，不爱装模作样，不爱委屈自己，主打一个不内耗、不恨嫁、不迎合！今天来这节目，真不是急着找对象嫁出去，纯粹是我妈让我来凑热闹、开开眼界，顺便给各位排排雷。看对眼了，咱就唠五块钱的嗑，看不对眼，咱立马各回各家，各找各妈，谁也别耽误谁晚上撸串喝啤酒、回家躺平撸猫！提前打个预防针，谁要是给我灌心灵鸡汤、提奇葩要求、搞道德绑架，别怪我嘴下不留情，谁给我压力我就怼谁，咱东北人，不整那虚头巴脑的！”，全场瞬间死寂，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足足沉默了三秒，所有人——台上的主持人、坐成一排的男嘉宾、台下的观众、家长团，还有**的工作人员，全都瞪大了眼睛，一脸懵圈地看着我，眼神里写满了“这女的怎么不按剧本走她居然敢说自己不恨嫁从来没见过这么直白的女嘉宾”的震惊。，被一群人盯着，丝毫不慌，甚至还有点想笑，就这心理素质，都是被我家七大姑八大姨催婚练出来的，这点场面，还没我过年家庭聚餐尴尬呢。，一个个柔柔弱弱，小鸟依人，轮到她们说话的时候，恨不得把脸埋进胸口，捏着嗓子细声细气：“我平时喜欢做饭煲汤，特别顾家，就想找一个踏实稳重的男人我性格很温柔，从来不会发脾气，希望能早点成家，过上安稳的日子我愿意为了家庭付出一切，会好好照顾老公和公婆”，那话术，那语气，跟提前背好的标准答案似的，假得不能再假，听得我鸡皮疙瘩掉一地。
合着全场就我一个正常人，就我一个说大实话的，别人都是来演温柔恨嫁小媳妇，就我是来吃瓜怼人、解压放松的。
主持人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赶紧用话筒打圆场，脸上堆着职业假笑，声音都有点不自然：“哈哈哈，晚星这性格，太敞亮了！太对咱东北人的脾气了！东**娘就该这么直来直去，不装不作，实在！那咱话不多说，先看看台上的五位优质男嘉宾，都是咱们节目组精挑细选出来的，个个条件优异，看看咱们男嘉宾，对晚星的第一印象怎么样，有想问问题的，尽管开口！”
我顺着主持人的目光看向台上的五位男嘉宾，好家伙，这阵仗，堪称“东北普信男天团”，一个个坐得笔直，油头梳得锃光瓦亮，能滑**，西装革履穿得板正，脖子上的金链子粗得能拴狗，手指上的金戒指闪瞎眼，一个个表情故作沉稳，眼神里却透着一股“我很优秀，快来崇拜我”的普信感，跟电视里演的一模一样，全是精心包装出来的“优质人设”。
我心里默默叹气，果然没猜错，全是妖魔鬼怪，今天这趟，注定是来怼人的，想安安静静看热闹，门都没有。
第一个举手的是一号男嘉宾，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着斯斯文文，文质彬彬，一副精英模样，一开口，那普信味直接从舞台溢到观众席，呛得人难受：“林女士，刚才听了你的自我介绍，觉得你性格确实挺直爽，在女嘉宾里很特别，不过呢，我还是觉得，女孩子家家的，还是要温柔一点、收敛一点，脾气太冲，以后结婚过日子，肯定过不好。婚姻嘛，女人就该以家庭为重，婚后好好照顾家庭、伺候老公、孝敬公婆，这才是女人该做的事。”
他顿了顿，故意挺了挺胸，一脸得意地继续说：“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今年30岁，在一家公司做部门主管，年薪二十万，在沈阳有一套贷款房，一辆十万块的代步车，条件还算不错。我对另一半的要求很简单，婚后必须辞职在家，全职相夫教子，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把我和我爸妈照顾好，不能出去工作抛头露面，更不能跟我顶嘴，要温柔听话。”
我听完他这番话，直接当场笑出了声，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手里的话筒都差点抖掉，台下观众也跟着窃窃私语，忍不住乐了。
等我笑够了，才抬眼看着他，语气里的嘲讽藏都藏不住，一字一句，声音洪亮，全场都能听见：“大哥，咱先掰扯明白，你这哪是找老婆，你这分明是想找个免费的全职保姆，还得附带孝顺公婆、伺候老公、不能顶嘴、不能有自己生活的霸王条款，对吧？咱先算一笔明白账，你年薪二十万，听起来是不少，可你那房子是贷款的，每个月房贷一还，车子保养油费一扣，再去掉你自己的吃喝开销，手里剩的那俩子儿，够养活一家人吗？就这点家底，还好意思要求老婆辞职在家，全职伺候你一家老小，你是不是对自己的条件有什么天大的误解？”
“我林晚星，虽然只是个普通打工人，月薪不比你少，我自己能赚钱养活自己，能换灯泡、能通下水道、能扛大米、能修家电，我什么都会干，我凭啥放着自己的日子不过，辞职去你家当牛做马，伺候你一家？温柔是优点，没错，但温柔不是女人的义务，更不是用来讨好男人、委屈自己的工具！我可以对我喜欢的人温柔，但绝不会为了迎合你的要求，装温柔、装听话，放弃自己的生活！”
“你要是真想找个全职伺候你的人，麻烦你出门左转，去保姆市场，花钱雇一个，想让她干啥就干啥，别在相亲节目里，打着找老婆的旗号，想白嫖一个免费保姆，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趁早醒醒吧，别活在自己的幻想里了！”
我这番话刚说完，全场瞬间炸锅，掌声、欢呼声、叫好声，差点把录制现场的房顶掀翻，观众们一个个激动得不行，大喊“说得好太解气了姑娘太飒了”，家长团里的大爷大妈都忍不住点头，觉得我说得在理。
一号男嘉宾的脸，瞬间从脖子红到头顶，涨得跟熟透的虾子似的，气得手指都发抖，指着我，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你怎么这么说话？太没礼貌了！我好心跟你交流，你怎么骂人呢！”
我摊摊手，一脸无辜，语气淡定得不行：“我可没骂人，我就是实话实说，摆事实讲道理而已。你提的要求太离谱，太过分，我做不到，也不想做，你赶紧换人，别在我这浪费时间，耽误我怼下一个。”
一号男嘉宾被我怼得哑口无言，气得直接把头扭到一边，再也不敢看我，也不敢再说话了。
主持人赶紧出来打圆场，擦了擦额头的汗，笑着说：“晚星这嘴，真是太厉害了，句句在理，一点不含糊！那咱们看看下一位男嘉宾，有没有想问的？”
话音刚落，三号男嘉宾立马举了牌，这位看着倒是憨厚老实，穿着一身不合身的西装，头发梳得乱糟糟的，一脸朴实，一开口，更是让人无语凝噎：“林女士，我、我没啥大要求，我就是个普通工人，家里条件一般，没啥钱，我就想问问，你结婚要多少彩礼？我们家最多最多，就能拿出三万块钱彩礼，你要是能接受，咱就接着聊，要是不能接受，那就算了，我也不耽误你。”
他说得一脸诚恳，好像自己出三万块钱彩礼，是多大的恩赐似的。
我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盯着他，语气直白又犀利：“彩礼？我林晚星嫁人，一分彩礼都不要，我嫁的是人，不是钱，不是买卖。但你这话，我听着特别不舒服，什么叫最多三万，能接受就聊，不能接受就算了，你这哪是相亲，你这是在市场买菜，挑挑拣拣，讨价还价呢？结婚是两个人搭伙过日子，是一辈子的幸福，是相互扶持、相互尊重，你拿三万块钱，就想买走一个女人未来几十年的人生，想买她给你生孩子、做家务、伺候***，你是不是觉得，人的幸福，太廉价了？”
“三万块钱，现在在沈阳，也就够买个普通家电，够吃几顿酒席，你却想用这三万块钱，换一个女人一辈子的付出，你不觉得太离谱了吗？我不是嫌你穷，是嫌你拎不清，嫌你不尊重婚姻，不尊重女性。你这态度，不是来找对象的，是来找个人凑活过日子，随便应付的，抱歉，我不买，你这便宜，我也不占，你还是找愿意接受你这三万块彩礼的人去吧。”
三号男嘉宾听完，脸一阵红一阵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默默放下了手里的牌子，耷拉着脑袋，再也不吭声了，彻底哑火。
还没等主持人说话，四号男嘉宾直接迫不及待地站了起来，这位堪称全场最浮夸，花衬衫扣得歪歪扭扭，脖子上的金链子又粗又亮，头发支棱得跟鸡冠似的，一脸嚣张跋扈，开口就是吹牛：“林晚星是吧！我跟他们可不一样！我今年33，自己创业当老板，开了两家店，年入百万，在沈阳有房有车，全是全款！身边追我的小姑娘，那叫一个多，从中街排到大连，都排着队想跟我处对象！”
他甩了甩头发，自以为帅气十足，继续说：“我找老婆，要求也不高，第一，必须长得漂亮，身材要好，带出去有面子；第二，要懂浪漫，会撒娇，天天哄我开心；第三，要能帮我打理事业，给我出谋划策，不能拖我后腿！你要是能做到，我可以考虑跟你处处！”
我听完，直接翻了个惊天大白眼，差点没把眼珠子翻出去，一脸嫌弃地看着他，语气里的嫌弃都快溢出来了：“大哥，你快别吹了，年入百万的大老板，就穿这几十块钱的夜市花衬衫？这金链子，怕不是拼多多九块九包邮买的吧？我都怕你一激动，把这假链子扯断，丢人现眼。还追你的小姑娘从中街排到大连，你怕不是活在梦里吧？那些小姑娘怕是冲你这吹牛的本事，冲你这假金链子来的，不是冲你这个人！”
“你要漂亮、会撒娇、能帮你事业，还要带出去有面子，你咋不直接组个团队呢？保姆负责做家务，秘书负责帮你事业，网红负责漂亮撒娇，一条龙服务，多完美，何必来相亲找老婆呢？我长得就这样，不算漂亮，也不会刻意撒娇，更不会迎合你的要求，你这大老板的要求，我高攀不起，你还是找那些愿意配合你演戏的小姑娘去吧，我可没时间陪你玩。”
台下观众直接笑疯了，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拍着大腿喊“太逗了怼得太狠了”，主持人在旁边笑得腰都直不起来，压根没法圆场。
剩下的第五位男嘉宾，全程看着我挨个怼人，吓得瑟瑟发抖，头都不敢抬，等我看过去的时候，他直接哆哆嗦嗦地举起手，把自己的灯给灭了，一脸求生欲拉满：“我、我灭灯！我不敢了！我怕你怼我！我啥也不问了，我退出！”
说完，他恨不得直接钻到桌子底下去，全场更是笑作一团。
主持人好不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眼泪，看着我，一脸佩服：“晚星啊，你这火力也太足了，短短几分钟，把咱男嘉宾全给震慑住了，厉害，实在是厉害！”
我耸耸肩，一脸淡定，喝了一口工作人员递过来的冰可乐，慢悠悠地说：“不是我火力足，是有些人太离谱，提的要求太奇葩，换谁谁不生气？我就是不想委屈自己，不想装，把心里的大实话说出来而已，没啥厉害的。”
录制结束的铃声一响，我立马起身，压根没跟那些男嘉宾和女嘉宾打招呼，大步流星就往台下走，编导一路小跑追过来，脸上激动得通红，眼睛都在发光，拉着我的手，激动得语无伦次：“林晚星！你爆了！你太厉害了！这期节目播出去，绝对爆火，收视率肯定创历史新高！你简直是咱们节目的救星！”
我喝着可乐，一脸云淡风轻，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了不起：“爆不爆的无所谓，我就是说实话，解气，不内耗。别人问的那些破问题，憋在心里才难受，说出来，比啃冻梨、撸串喝啤酒还爽。”
走出录制现场，沈阳的晚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舒服极了，我伸了个懒腰，掏出手机给我妈发消息：“妈，录完了，怼了仨普信男，一个吓退了，没受委屈，特解气，马上回家。”
发完消息，我哼着东北小调，慢悠悠往家走，心里琢磨着，这怼人的感觉，也太解压了，比在家躺平撸猫还爽，要是节目组还找我，那就再去几期，多怼怼这些奇葩男，也算是给广大被相亲内耗的兄弟姐妹们出出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