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诗集上。
是前朝一位女诗人的集子，娘亲生前最爱读。
我摩挲着泛黄的书页，一页一页地翻看。
突然，我的指尖在一个地方停住了。
书页的夹层里，似乎有东西。
我的心猛地一跳。
我小心翼翼地用指甲，将粘连的书页分开。
一枚通体温润的羊脂玉佩，从夹缝中滑落出来。
掉在我的掌心。
玉佩不大，触手生凉，上面用阳刻的手法，雕着一条栩栩如生的小小蟠龙。
而在蟠龙的龙眼之处，还刻着一个极小、极不起眼的字。
字迹龙飞凤舞，若不细看，根本无从分辨。
我将玉佩凑到眼前，对着光，眯起眼睛，仔仔细细地辨认。
那个字是……
珩。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当朝太子，名讳，萧景珩。
这个认知，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脑中的浓雾。
一些被遗忘的、模糊的碎片，开始疯狂地涌入我的脑海。
不是三年前。
是大概十个月前。
京郊的皇家别院，那一场盛大的春日宴。
我是跟着夫君沈文博一起去的。
那日我似乎多喝了几杯果酒，头有些晕，便独自一人去后院的花园醒酒。
然后……
然后我好像迷路了。
走到了一处极为僻静的院落。
院中种满了海棠。
一个穿着玄色衣袍的男人，就站在海棠树下。
他转过身。
那张脸……
俊美得不像凡人，眉眼深邃，气质矜贵，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压迫感。
他腰间系的，好像就是这样一枚蟠龙玉佩。
我当时被他看得心慌，匆匆行了一礼就准备离开。
他却叫住了我。
他说……
他说了什么？
后面的记忆，又开始变得混乱，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都串不起来。
只剩下一些零碎的，让人脸红心跳的画面。
海棠花的香气。
男人身上清冽的龙涎香。
还有他滚烫的呼吸……
我猛地回过神，脸颊早已烧得通红。
我的手死死攥着那枚玉佩。
怎么会？
我怎么会和太子……
不，不可能。
我嫁为人妇，他是储君之尊，我们怎么可能会有交集？
一定是我想多了。
或许只是巧合。
这玉佩，或许只是娘亲无意中得到的。
我努力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肚子里那个微弱的存在感，却时刻提醒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