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失魂落魄地走出银行。
手里攥着那沓厚厚的银行流水。
纸张的边缘，已经被我的手汗浸得有些软了。
阳光很刺眼。
街上的车水马龙，嘈杂得让人心烦。
方晓默默地跟在我身边，替我拿着包。
她什么也没问。
她知道，我现在需要的是安静。
我们回到那个三十平米的出租屋。
我把自己摔在沙发上，仰头看着泛黄的天花板。
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十八年的认知，在今天下午，被彻底颠覆了。
我恨了十八年的母亲。
原来，她从未真正离开。
她用一种我无法理解的、近乎**的方式，参与了我的整个青春。
方晓倒了一杯温水，递到我手里。
蒋阳。
喝点水。
我接过杯子，水很暖，可我感觉不到一点温度。
方晓在我身边坐下，轻声说。
或许，她有什么苦衷呢？
苦衷？
什么苦衷，能让一个母亲抛弃自己的亲生儿子十八年？
什么苦衷，能让她眼睁睁看着儿子在底层挣扎，却不闻不问？
我把银行流水扔在茶几上。
你看。
最早的时候，每个月一百，两百。
这笔钱，如果当时给我，够我吃一个月的饱饭。
后来，一个月一千，两千。
这笔钱，如果当时给我，我能租个好点的房子，不用在冬天被冻醒。
现在，这里面有四十多万。
这笔钱，如果早点给我，我们至于为了首付去求爷爷告奶奶吗？
我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委屈。
她就像一个高高在上的神。
看着我在泥潭里打滚，挣扎。
她一边冷眼旁观，一边假惺惺地扔下几个铜板。
还把铜板扔在我看不见的地方。
你不觉得这很可笑吗？
这根本不是爱，这是折磨！
方晓的眼圈红了。
她抱住我。
我知道，我知道你委屈。
这些年你太苦了。
可是蒋阳，你有没有想过，她为什么要把钱存在一个你不知道的账户里？
也许……也许她是不想让你知道？
或者，她希望你在需要的时候，能有一笔救急的钱。
就像现在。
我结婚买房，最需要钱的时候。
这笔钱，突兀地出现了。
像一场精心策划的剧本。
我的心猛地一沉。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女人，该有多可怕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