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本人过目一下。"
主任把一个文件夹递到我床边。
我翻开。
第一页是之前签的手术知情同意书，我的字迹，日期是入院第三天。
第二页是后来附上去的。
标题：《患者手术治疗方案变更申请》。
"申请内容"一栏写着："经家属商议后，决定放弃心脏瓣膜置换手术，改为保守治疗。"
签字人：赵心阳。
与患者关系：弟弟。
日期是五天前。
手上发抖，文件夹差点掉下去。
"这……我没同意过。"
主任推了推眼镜："签字那天我不在，是夜班的住院医接待的，对方出示了***和户口本，证明是直系亲属，程序上没问题。"
"程序上没问题？他是我弟弟，不是我监护人。我成年了，我自己有意识。"
主任左右犯了一下难："但院里签字流程需要家属确认。你本人当时没有表示异议——"
"我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我拿出手机，翻出五天前的通话记录，我弟那天根本没打过电话给我。
他来过医院，但没进过我的病房。
他去的是住院部一楼的收费窗口。
方远征下午来的时候，我把那页纸给他看。
他看完之后捏着纸角，指节发白。
"他怎么知道去找夜班大夫签？"
"我妈教的呗。"
"你问过你弟了？"
"问了。"我点开赵心阳的聊天记录。
上午我发了一条消息过去："你去医院签了****？"
赵心阳十分钟后回的："姐，妈让签的，说保守治疗也行，先把手术费省下来，你好了再说。"
我回："你知道保守治疗的意思吗？就是不治了。"
他发了个挠头的表情包，然后说："没那么严重吧……妈说你这个不是大病。"
我说："心脏瓣膜重度关闭不全，随时可能心衰。"
他半小时没回。
然后弟媳刘甜甜的头像弹出来了，不是在我们俩的私聊窗口，是在家族群里。
"姐，你别怪心阳啊，他也是听**。再说了，保守治疗省钱，你这样省下来的钱以后也是给你自己花嘛。"
我妈跟了一条语音，七秒。
"你姐一个人，又没成家又没孩子，留着那个心脏干什么用？省了这个钱，以后养老还能指望你弟。"
一个人。
没成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