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用朱砂笔标注着一行小字。
“第十一日，魂魄稳定。”
魂魄？
我手一抖，册子掉在了地上。
心脏狂跳，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脑中闪过。
我连忙捡起册子放回原位。
我冲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用冷水一遍遍拍打自己的脸，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我抬起头，看向镜子。
镜中的我，脸色苍白，眼窝深陷，毫无生气。
我抬起手，摸向自己的脸。
镜中的影像，也跟着抬起了手。
但它的动作，有种微妙的延迟，像是隔着一层水波。
我死死地盯着镜子，猛地做了个鬼脸。
镜中的那个“我”，慢了整整半拍，才僵硬地模仿出我的表情。
我倒吸一口凉气，踉跄着后退，撞翻了门边的脸盆。
巨大的声响惊动了刚回来的方宁。
她冲了进来，看到我煞白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扶住我，语气依旧温和。
“您不要乱动，身体还很虚弱。”
我一把甩开她的手，指着客厅的方向，声音颤抖。
“那本册子，是什么意思？魂魄稳定是什么意思！”
方宁愣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
“那是记录您的康复进度，您别多想。”
下午，母亲又来了。
这次，她带来了大包小包的东西。
是香烛纸钱，还有一沓黄裱纸和一支崭新的毛笔。
我问她这些是干什么用的。
母亲支支吾吾，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方宁从她手里接过东西，轻描淡写地解释。
“这是给家里的老人上坟用的，我正好顺路买了。”
可我清楚地记得，爷爷***忌日，根本不在这个月。
我想追问，母亲却突然情绪失控，哭着对我喊。
“你别管那么多了！你好好养病就行了！”
我从未见过母亲如此失态，心里的不安愈发浓烈。
傍晚，我装作睡着了，偷偷观察方宁的举动。
她以为我睡了，从包里取出那些黄裱纸，铺在桌上开始写写画画。
她的动作很熟练，毛笔沾着朱砂，在纸上勾勒出各种复杂的图案。
每画完一张，她就放在嘴边轻轻吹干，然后贴在房间的各个角落。
我透过眼缝看着，心里阵阵发毛。
这哪里是什么护工，分明是在做法事。
晚上九点，母亲离开前，抱着我哭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