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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书名:问枢  |  作者:炽霄  |  更新:2026-03-30
七子------------------------------------------《问枢》第五章 七子,方问枢没睡着。,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院子里那七个人的脸。,白白净净,说话慢条斯理,一看就是从小被书喂大的。,瘦高个,眼睛小但亮,看人的时候像能把人看穿。,扎着马尾,手里转着银针,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膀大腰圆,说话瓮声瓮气,一拳能打死一头牛。,沉默寡言,手上缠着绷带,不知道是刚治完人还是刚被人治。,戴着眼镜,手里捧着那些奇奇怪怪的器具,像个小老头。,脸色苍白,眼神飘忽,说话像在念咒。,七种脾气。,忽然坐起来。,借着月光,又看了一眼那四个字。、脉、证、治。,又念了一遍。
然后他想起张时行说的话:“你怀里揣着它,你就比那七个人都近了一步。”
可那七个人,是七脉这一代最出色的弟子。
他呢?
一个乌蒙山出来的穷小子,认字才一年,书没读过几本,脉没摸过几次。
他凭什么比人家近?
方问枢把手稿塞回怀里,躺下,闭上眼睛。
睡不着。
他又睁开眼,看着窗外的月光。
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照在地铺旁边的一摞书上。那是张时行给他列的必读书——《素问》节选、《灵枢》节选、《伤寒论》节选、《金匮要略》节选。
他一本都没读完。
不是不想读,是读不懂。
那些字他都认得,凑在一起就不认得。什么“阴阳”、什么“表里”、什么“寒热”、什么“虚实”,像一团乱麻,理不清。
他叹了口气,翻了个身。
就在这时候,窗外忽然有声音。
很轻,像猫踩过瓦片。
方问枢耳朵一动,坐起来。
他从小在山里长大,听惯了各种动静。猫走路不是这个声,这是人的脚步声,而且不止一个。
他悄悄爬起来,贴着墙走到窗边,往外看。
月光下,院子里站着七个人。
林间、江流云、沈青黛、石破天、铁中坚、百里瞳、巫尘。
七个人,一个不少。
方问枢心里一跳,赶紧缩回身子,躲在窗后。
院子里,七个人面对面站着,谁也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江流云先开口:“你们也睡不着?”
林间点点头:“那四个字,一直在脑子里转。”
沈青黛说:“我也是。‘病脉证治’——到底什么意思?”
石破天挠挠头:“我大字不识几个,更想不通。”
铁中坚难得开口:“百年前那位姓方的前辈,留下这四个字,总不会是无缘无故。”
百里瞳推了推眼镜:“我查过阁里的古籍。那前辈叫方无咎,本是六经门弟子,后来游历七脉,想合一门之学说。他临终前留下手稿,据说只有四个字,就是‘病脉证治’。”
巫尘忽然开口:“那手稿呢?”
百里瞳摇头:“不知道。有人说被他的后人带走了,有人说还藏在乌蒙山里。”
方问枢躲在窗后,心砰砰直跳。
他的手稿,就在他怀里。
巫尘忽然转过头,往阁楼上看了一眼。
方问枢吓得屏住呼吸。
月光下,巫尘的眼睛像两团幽幽的火,直直地盯着他藏身的那个窗户。
方问枢觉得自己被看穿了。
但巫尘只看了一眼,又转过头去。
他说:“那手稿,也许已经有人找到了。”
江流云问:“谁?”
巫尘说:“不知道。但有人带着它,就在这附近。”
几个人同时抬头,看向阁楼。
方问枢头皮发麻,大气不敢出。
石破天说:“阁楼里住的是张时行那老头吧?”
林间说:“是他。六经门的前辈,比我师父还高一辈。”
江流云说:“他当年和方无咎是好友。方无咎死后,他每年都去乌蒙山祭拜。”
百里瞳说:“那他会不会知道手稿的下落?”
沈青黛说:“就算知道,他也不会说。那老头脾气怪,谁的面子都不给。”
铁中坚说:“那咱们怎么办?”
巫尘沉默了一会儿,说:“等。”
江流云问:“等什么?”
巫尘说:“等那个带着手稿的人自己出来。”
几个人对视一眼,没再说话。
月光下,七个人站在那里,像七尊石像。
方问枢慢慢退回来,躺回地铺上。
他闭上眼睛,假装睡着。
但他知道,从今往后,他没法再躲在暗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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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方问枢照常起来,照常写字,照常读书。
张时行问他:“昨晚没睡好?”
方问枢愣了一下:“您怎么知道?”
张时行指了指他的眼睛:“黑眼圈。”
方问枢没说话。
张时行也没追问,只是说:“今天不用写字了。你去院子里走走,晒晒太阳。”
方问枢点点头,出了阁楼。
院子里,阳光正好。
他刚走两步,就看见一个人蹲在墙角——石破天。
石破天看见他,咧嘴一笑:“嘿,小子,你是张时行的徒弟?”
方问枢摇摇头:“不是。我就是借住。”
石破天站起来,比他高出一大截,拍了拍他的肩膀:“那老头平时怎么教你?”
方问枢说:“读书写字。”
石破天笑了:“读书写字有啥意思?来,我教你几招。五禽戏,会吗?”
方问枢摇摇头。
石破天说:“来,跟着我做——虎戏!”
他弯下腰,双手撑地,做出一副猛虎扑食的样子。
方问枢不知道该不该跟。
正犹豫,背后有人说话:“石破天,你别欺负小孩。”
方问枢回头,是沈青黛。她手里捏着那根银针,转来转去。
石破天站起来,说:“我哪有欺负他,我教他健身。”
沈青黛翻了个白眼:“你那一套,他自己看书就能学。来,小子,我教你认穴。”
她伸手在方问枢手臂上一点:“这是手三里,治牙疼。这是曲池,治胳膊疼。这是合谷,治头疼。”
方问枢被她点得一愣一愣的。
又有人走过来,是百里瞳。他推了推眼镜,说:“你们教这些有什么用?来,小子,我给你看点好东西。”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堆奇形怪状的工具。他拿起一个圆筒状的,说:“这叫窥天镜,能看见远处的虫子。你试试。”
方问枢接过那东西,往远处一看,果然——墙上那只蚂蚁,触角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吓了一跳,差点把那东西扔出去。
百里瞳赶紧接住,心疼地擦了擦:“小心点!这东西比你的命值钱!”
几个人正闹着,林间和江流云从屋里走出来。
林间看了方问枢一眼,说:“你就是那个爬窗户进来的小子?”
方问枢有点尴尬:“您怎么知道?”
林间笑了笑:“阁里没有我不知道的事。”
江流云说:“你别听他吹。他那点消息,都是从张时行那老头嘴里套出来的。”
林间说:“你那点消息,是从百里瞳那套出来的。”
百里瞳说:“别扯我。”
几个人都笑了。
方问枢站在他们中间,忽然觉得有点奇怪。
昨天,他们还像七个陌生人,各自为战。
今天,他们就像七个老朋友,说说笑笑。
他忍不住问:“你们……不是竞争对手吗?”
几个人愣了一下,互相看了一眼。
沈青黛先开口:“谁说我们是竞争对手?”
方问枢说:“昨天论道,你们不是打赌吗?”
江流云笑了:“打赌是打赌,竞争是竞争。赌的是谁能先悟出那四个字的意思,不是谁要把谁踩下去。”
石破天说:“就是。悟出来,大家一起用。悟不出来,大家一起吃亏。”
铁中坚难得开口:“七脉本是一家,后来分成了七门。分是分了,根还是一个。”
百里瞳说:“我仪测门测的是客观数据,你骨伤门治的是具体伤损。看起来不一样,但病人是同一个人。”
巫尘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后面,幽幽地说:“医者,不问门户,问病。”
方问枢愣住了。
他想起**死前求医的那七个山门,想起那七个“非我门徒,不治”。
可眼前这七个人,却说“七脉本是一家”。
他问:“那为什么山门里的人,不这么想?”
几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林间说:“因为人老了,就容易固执。”
江流云说:“因为规矩传久了,就成了铁律。”
沈青黛说:“因为各门都有自己的骄傲。”
石破天说:“因为谁也不愿意低头。”
铁中坚说:“因为有些恩怨,传了几百年。”
百里瞳说:“因为有些人,看不见门外的天。”
巫尘说:“因为怕。”
方问枢问:“怕什么?”
巫尘看着他,那双幽深的眼睛像是能看穿一切:“怕输。”
方问枢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问:“那你们,不怕吗?”
几个人对视一眼。
江流云先开口:“怕。”
沈青黛说:“怕得要死。”
石破天说:“怕得睡不着觉。”
林间说:“但比起怕输,更怕的是——永远不知道输在哪。”
百里瞳说:“我们赌那四个字,不是赌谁赢。是赌——谁先看见。”
铁中坚说:“看见了,就告诉别人。”
巫尘说:“这就是医道。”
方问枢站在那里,心里有什么东西被击中了。
他想起他娘临死前,那个郎中说的话:“非我门徒,不治。”
他想起那七个山门,一个一个把他拒之门外。
他想起那卷手稿上,他曾祖写的字:“七脉未合,吾道未成。”
而现在,他面前站着七个人。
七个不怕输的人。
七个想看见的人。
他从怀里掏出一卷东西。
几个人都愣住了。
那是一卷发黄的手稿,油布裹着,边角都破了。
方问枢打开,翻到那一页,递给他们。
“病、脉、证、治。”
四个字,静静地躺在纸上。
江流云的手抖了一下。
沈青黛瞪大了眼睛。
石破天张着嘴,说不出话。
铁中坚的眼睛红了。
百里瞳的眼镜差点掉下来。
林间沉默了很久,才说:“你……你是……”
方问枢说:“我叫方问枢。方无咎的曾孙。”
院子里,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巫尘第一个开口,声音有点涩:“那四个字,原来在你手里。”
方问枢说:“在我手里,但不只在我手里。”
他把手稿翻到封面,指着那行小字:
“后人有志,可继吾志。”
江流云看着那行字,忽然笑了。
笑得很苦,也笑得很畅快。
他说:“你曾祖欠我们的,你来还。”
方问枢问:“怎么还?”
江流云说:“一起找。”
林间说:“一起找那四个字的意思。”
沈青黛说:“一起找七脉合一的路。”
石破天说:“一起找不输的法子。”
铁中坚说:“一起找能治所有病的道。”
百里瞳说:“一起找。”
巫尘看着方问枢,说:“你敢吗?”
方问枢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面前这七个人。
他们昨天还是陌生人。
今天却成了——
他不知道该叫他们什么。
朋友?同门?对手?同行者?
他想了半天,最后只说了两个字:
“试试。”
七个人都笑了。
沈青黛说:“那就这么说定了。”
江流云说:“从今天起,你是第八个。”
方问枢愣了一下:“第八个?”
林间说:“我们七个,各有一脉。你手里有那四个字,就是第八脉。”
方问枢说:“我啥也不会。”
石破天拍拍他的肩膀:“不会就学。我们七个,教你。”
铁中坚点点头。
百里瞳说:“我教你用窥天镜。”
沈青黛说:“我教你认穴。”
石破天说:“我教你五禽戏。”
林间说:“我教你脏腑辨证。”
江流云说:“我教你六经辨证。”
铁中坚说:“我教你接骨。”
巫尘说:“我教你——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方问枢站在阳光下,看着这七个人,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一个月前,他还是一个人。
现在,他有七个老师了。
不,也许是七个朋友。
不,也许是七个——他还没想好。
但他知道,从今天起,他不再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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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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