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哀牢迷雾------------------------------------------，考古队伍更加壮大。除了老周、林夏、赵营长，又增派了地质专家、测绘员、文物修复师，共计十二人，携带了更先进的勘测仪器、防护装备、考古工具。，发掘工作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僵局。，除了先期发现的王族墓葬群，再无新的遗迹。没有都城城墙，没有宫殿基址，没有居民生活痕迹，仿佛这里只是古滇国的王族墓地，而非王城所在。，走遍石寨山周边百里，滇池东岸、南岸、北岸，一一勘察，却一无所获。当地村民口中的传说，多是山神、蛇仙、水怪的零碎故事，提及 “古滇王”，也只是模糊的 “老辈子传下来的，滇池底下有座王城”，毫无实证。，吹过石寨山，红土飞扬。陈教授之站在山顶，望着茫茫滇池，满心迷茫。，断了；血祭盘，沉寂了；滇国遗址，无影无踪。难道，他穷尽半生追寻的古滇文明，真的只能留下一堆青铜器，永远无法揭开全貌吗？，山下传来村民的议论声，声音嘈杂，议论纷纷。“你们听说了吗？哀牢山那边，闹原始人了！真的假的？那片老林子里，真有野人？还有游客拍了照片，模模糊糊的，看着像个人影，浑身是毛！**都不让游客进山了，说要派护林队进去勘察，防火、探路、看看是不是真有野人！”。，陈教授之眼睛骤然一亮。，横亘滇中腹地，连绵数百里，是古滇国西南边境的天然屏障，亦是史书中记载的古滇人、哀牢人繁衍生息之地。石寨山找不到答案，那答案，会不会藏在哀牢山的原始森林深处？，遗民会不会南迁哀牢山，隐居深山？那个长生少年，会不会就在哀牢山之中，隐居千年？，陈教授之浑身血液沸腾。：“停止石寨山勘察，全队收拾物资，即刻前往哀牢山脚下！”，老周上前问道：“教授，石寨山的工作还没结束，怎么突然去哀牢山？那片原始森林凶险万分，瘴气、毒蛇、猛兽，还有迷路的风险，咱们是考古队，不是探险队啊！”
“老周，” 陈教授之眼神坚定，“石寨山只是墓地，古滇国的王城、真相，都在哀牢山。那是我们唯一的线索，不能放弃。”
林夏也担忧道：“教授，村民说哀牢山有原始人，**都要封锁山林了，咱们贸然进去，太危险了。”
“正是因为**要组织勘察队，我们才有机会。” 陈教授之语速极快，“我以考古专家的身份，申请加入**的森林防火勘察队，名正言顺进入哀牢山核心区。你们在山下待命，等候我的消息。”
众人见他心意已决，不再劝阻。赵营长当即表示：“教授，我跟您一起去！多个人，多份照应！”
陈教授只点了点头，心中一暖。
当日，陈教授之便孤身赶往哀牢山脚下的镇**。彼时，镇里正在紧急组建森林防火勘察小队，因哀牢山迷雾重重、凶险难测，报名者寥寥无几。陈教授之的到来，让负责人喜出望外 —— 有省级考古专家加入，勘察队的专业性、安全性都大大提升。
负责人当即批准，将陈教授之编入勘察小队。
这支勘察小队，共计十五人。除陈教授之、赵营长外，有经验丰富的本地护林员五人，地质勘探员两人，医护兵一人，侦察兵两人，后勤保障员三人，个个都是身强力壮、经验丰富的好手。
出发前，物资准备齐全，满满三大背囊：足量的清水、压缩干粮、罐头、急救包、抗蛇毒血清、解瘴丸、望远镜、指南针、对讲机、绳索、砍刀、打火机、应急帐篷…… 每一样都是深入原始森林的保命之物。
1958 年秋末，勘察小队正式出发。
哀牢山，名副其实的滇中秘境。
连绵数百里的原始森林，遮云蔽日的苍天古树，树龄千年的楠木、杉木直插云霄，藤蔓缠绕如巨蟒，腐叶铺地厚达数尺，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草木腥气、腐殖土气息，还有一丝淡淡的、难以言喻的神秘幽香。
山林外围，景色秀丽，溪水潺潺，鸟鸣兽吼，生机勃勃。可越往深处走，光线越暗，雾气越浓，气温骤降，寒意刺骨。白日烈阳高照，阳光却根本穿不透层层叠叠的树冠，森林里终年雾蒙蒙一片，能见度不足五米，脚下湿滑难行，头顶藤蔓交错，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
前四天，队伍稳步前行，有惊无险。护林员经验丰富，提前排查毒蛇、猛兽、陷阱；医护兵随时关注队员身体状况，分发解瘴丸，预防瘴气侵体；侦察兵在前开路，用砍刀开辟路径；陈教授之则一路观察地质、植被、山川走势，默默记录，寻找古滇人活动的痕迹。
可哀牢山太大，太深，太神秘。
四天时间，队伍仅仅走到核心区边缘，连古滇人的一片陶片、一个脚印，都未曾发现。
第五日午后，雾气愈发浓重。队伍艰难前行，转过一片茂密的竹林，眼前豁然开朗 —— 一汪巨大的水潭，横在森林中央。
水潭碧绿，绿得深邃，绿得诡异，像一块巨大的翡翠镶嵌在深山之中，水面平静无波，不见一丝涟漪，深不见底，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队员们停下脚步，休整片刻，补充清水。
突然，队员王磊 —— 一名年轻的侦察兵，盯着水潭，突然失声大叫，声音因恐惧而扭曲：“水怪！水里有水怪！”
众人闻声，齐刷刷看向水潭。只见平静的潭面，突然泛起一圈圈涟漪，隐约有巨大的黑影在水下游动，更有甚者，看到水面上有木桨划动的痕迹，仿佛有人在潭中划船，可放眼望去，潭中空空荡荡，连一叶扁舟都没有。
“幻觉！是幻觉！雾太大了，看花眼了吧！不对，我也看到了！真的有东西！”
队员们心神不宁，恐惧蔓延，有人下意识后退，有人握紧了手中的砍刀。
“都安静！不要慌！” 陈教授之厉声开口，声音沉稳，瞬间压住了全场的慌乱，“这不是水怪，不是幻觉，是瘴气侵体！哀牢山核心区瘴气浓重，富含多种有毒挥发物质，吸入过多，会刺激神经，产生幻视、幻听，看到不存在的东西！”
他当即取出随身携带的解瘴丸，分发给每一位队员：“立刻服下，静坐片刻，调息呼吸。瘴气只在白日浓重，夜晚会消散一些，我们休整之后，继续前进。”
队员们半信半疑，服下药丸。没过多久，头晕目眩之感消失，水潭中的黑影、船桨痕迹，也尽数消散，恢复平静。
众人心中后怕不已，对陈教授之愈发敬佩。
可新的疑惑，又涌上心头。
明明是白日，烈阳高照，****，可这森林里，却终年雾蒙蒙，阴冷昏暗，辨不清方向，摸不透规律。
夜幕降临，雾气渐渐稀薄。队伍找了一块干燥的高地，就地露营，点燃篝火，驱赶野兽，烘烤干粮。
陈教授只坐在篝火旁，没有进食，只是抬头望向夜空。
这一看，他骤然愣住。
白日里浓雾蔽日，漆黑昏暗，可夜晚的天空，却星辰璀璨，星轨清晰，银河倒挂，明亮至极。月光穿透树冠，洒下斑驳的光影，森林里的路径、岩石、树木，都清晰可见，与白日判若两个世界。
“白日为雾，夜晚为昼……” 陈教授之喃喃自语，指尖轻轻敲击着地面，一遍遍回想青铜血祭盘上的幻境，回想蛇柱、血祭、红海、长生少年，每一个细节都在脑海中反复推演。
他总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关键的线索。
这诡异的昼夜异象，必定与古滇国有关，与哀牢山深处的秘密有关。
第六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陈教授只还在篝火旁闭目养神，突然被队员们支支吾吾、惊慌失措的声音吵醒。他猛地睁开眼，起身望去，瞬间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他们……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眼前，是那汪碧绿的水潭。
是昨日午后，发现 “水怪”、产生幻觉的那片水潭。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老护林员王叔满脸难以置信，声音颤抖，“我们昨天明明往核心区深处走了至少十里地，翻了三座山，过了两条溪，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回到这里？”
“我们是不是遇到鬼打墙了？” 一名年轻队员脸色发白，声音恐惧。
“这林子邪门！太邪门了！”
队员们彻底炸开了锅，恐惧、迷茫、疑惑，席卷每一个人。昨**们亲手用砍刀开辟的路径，昨日踩踏的痕迹，昨日路过的溪流、岩石，全都消失不见，眼前只有陌生的原始植被，仿佛他们昨日的十里跋涉，只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幻梦。
陈教授之强压心中震惊，冷静下令：“王叔、小李，跟我走，带上探路工具，按照昨天的路线，重新走一遍！”
三人当即出发，循着昨日记忆中的路径前行。可一路走去，眼前全是从未涉足的原始森林，没有路径，没有痕迹，没有任何他们昨日来过的迹象。
三个时辰后，三人无功而返，回到水潭边。
“教授，查不到，一点痕迹都没有，就像我们从来没去过一样。” 王叔满脸苦涩。
陈教授之沉默不语，心中疑云更重。
当日，队伍再次出发，拼尽全力，不顾疲惫，向核心区深处疾行。所有人都憋着一股劲，一定要走出这片诡异的循环，一定要找到出路。
一路披荆斩棘，跋山涉水，直到夜幕降临，才在一片山谷中露营。队员们累得倒头就睡，满心以为，第二天终于能摆脱水潭的阴影。
第七日清晨。
当队员们相继醒来，睁开眼睛的那一刻，所有人都绝望了。
他们，又回到了碧绿的水潭边。
一模一样的水潭，一模一样的雾气，一模一样的场景。
循环，无解的循环。
恐惧彻底吞噬了队员们。有人崩溃大哭，有人想要放弃，有人提议立刻下山，再也不进入这邪门的哀牢山。
“都冷静点！” 陈教授之高声喊道，声音穿透嘈杂，“哭解决不了问题，放弃更不是办法！我们是勘察队，是来保护山林、探查真相的，不是来退缩的！”
他望着众人，眼神坚定，一字一顿地说出自己思考了整夜的结论：“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哀牢山白日浓雾弥漫，夜晚却星辰明亮？为什么我们白天赶路，永远会回到水潭边？”
队员们一愣，纷纷摇头。
“答案很简单。” 陈教授之深吸一口气，说出那个大胆至极的决定，“白天休息，夜晚前进！”
全场死寂。
夜晚进入哀牢山核心区？没有阳光，野兽出没，危险倍增，这简直是拿命**！
“教授，这太冒险了！晚上林子更危险，毒蛇、猛兽、悬崖，看不清路，很容易出事！是啊教授，白天都走不出去，晚上怎么可能行！”
反对声此起彼伏，质疑声不绝于耳。
陈教授之没有强迫，只是沉声道：“事关生死，我们投票决定。同意夜晚前进的，举手；反对的，不举。”
队员们面面相觑，沉默良久，开始举手。
一只，两只，三只……
最终，九票同意，六票反对。
少数服从多数。
决定既定，队伍立刻调整作息：白日就地休息，养精蓄锐；夜晚星辰升起，整装出发。
第七日夜幕降临，星辰铺满夜空，月光皎洁。
哀牢山的雾气，彻底消散。
森林里一片清澈，路径清晰，岩石分明，藤蔓有序，能见度远超白日十倍、百倍。
队员们瞬间明白了陈教授之的用意。
“黑夜即是白天，白天即是黑夜……” 一名队员喃喃自语，满脸震撼，“这哀牢山，竟然是这样的规矩！”
陈教授之握紧手中的考古铲，眼神锐利：“出发！目标核心区！”
队伍连夜疾行，脚步轻快，效率远超白日数倍。护林员在前开路，侦察兵警惕四周，陈教授之则一路紧盯两侧山林，寻找古滇人的痕迹。
夜半子时，队伍行至一面巨大的石壁前。
石壁高耸入云，宽达数十丈，表面光滑，像是被人工打磨过一般。
陈教授之突然停下脚步，双眼死死盯着石壁，浑身颤抖，脚步踉跄着上前，双手**着石壁上的纹路，声音哽咽，泪水夺眶而出：
“找到了…… 终于找到了……”
石壁之上，刻满了古老的图文。
蜿蜒的蛇纹，狰狞的女巫，高耸的**，十六面铜鼓，蛇盘圆柱，被**的人牲……
与石寨山出土的青铜血祭盘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还有无数古滇人特有的象形文字，密密麻麻，镌刻在石壁之上，历经千年风雨，依旧清晰可辨。
这不是自然形成的纹路。
这是两千年前，古滇人亲手镌刻的祭祀石壁！
这是古滇国留在哀牢山的，最直接的证据！
队员们围拢过来，看着石壁上的图案与文字，满脸惊愕，彻底说不出话来。
他们追寻的古滇文明，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