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像一头被困住的小兽。
我的血，在那一瞬间，涌上了头顶。
我像一头发疯的狮子，冲了过去。
“你们干什么！”
我一声怒吼，把那群孩子吓了一跳。
他们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做鸟兽散，嘻嘻哈哈地跑远了。
只剩下张烁，还站在墙角。
他看到我，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他一边哭，一边用袖子狠狠地擦着眼泪。
“爸，他们……他们都笑话我。”
“他们说我们家是穷鬼，说我是张八十……”
儿子的每一声哭诉，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我的心上。
我把他紧紧地搂在怀里，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原来，我以为的平静，只是假象。
原来，我的无能，我的懦弱，已经让我的儿子，在外面承受这样的屈辱。
我算什么父亲？
我连自己的孩子都保护不了。
那天晚上，我给儿子做了一顿他最爱吃的***。
他吃得很少，一直低着头。
吃完饭，他回到房间，关上了门。
我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抽了一整包烟。
烟雾缭绕中，我想起了我的父亲。
他一辈子老实本分，受了委屈，总是说“忍忍就过去了”。
我以前觉得，这是智慧。
现在我才明白，这是懦弱。
一味的忍让，换不来尊重。
只会换来变本加厉的欺辱。
他们不仅欺负我，现在，他们开始欺负我的儿子。
这是我的底线。
谁都不能碰。
我摁灭了最后一根烟头，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那些拆了一半的房子，在月光下像一个个张着大嘴的怪兽。
它们仿佛在嘲笑我。
嘲笑我的无能，我的窝囊。
我的心里，有一根弦，“崩”的一声，断了。
所有的愤怒，不甘，屈辱，在这一刻，汇聚成一股冰冷的火焰。
我回到房间，翻出了家里所有的积蓄。
一张，两张，三张……
一共三万零八百块。
这是我准备给儿子上大学的钱。
我把这沓钱，整整齐齐地放在桌上。
然后，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是打给镇上一个做油漆生意的朋友。
“喂，老周吗？”
“是我，张浩。”
我的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感到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