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嘴想说什么，但我知道她什么都说不出来。被抓了个现行的人，什么解释都是苍白的。

电话那头还隐约传来一个男声：“喂？婉儿？还在吗？”

是方圆的声音。

我没有吵架。我只是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看了大概十秒钟，然后说了一句“行”，转身走了。

那天晚上我睡在客房。

第二天她来找我，道歉了。她说自己没注意，就是习惯了跟方圆聊天，没想那么多。她说以后会注意边界，让我再给她一次机会。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圈红红的，拉着我的手，指尖冰凉。

我看着她的样子，又信了。

你知道那种感觉吗？就是你明知道这件事大概率还会重来，但你还是选择信了，因为你不信就意味着要面对那个更大的、更麻烦的问题——你不想面对，所以你宁愿相信这一次是真的。

一周。

这次撑了一周。

我出差回来，晚上在客厅收拾行李，她的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亮了一下。我余光扫过去，是方圆发来的消息：

今天那家咖啡店的拿铁真的好喝，我把定位发给你，下次你来出差的时候可以去试试。

我放下手里的衣服，拿起她的手机。往上翻——

一切照旧。

鳗鱼饭换成了火锅，花瓶换成了地毯，流浪猫换成了楼下新开的花店。日常、琐碎、毫无保留，像一条涓涓细流，安静地、持续地，从我们的婚姻里往外渗水。每一滴水都不大，但你挡不住它，因为它根本不是一场暴雨，它只是渗，一点一点地渗，等你发现的时候，地基已经泡软了。

那天晚上我没有跟她吵。

我把手机放回茶几上，屏幕朝下，像她以前做的那样。然后我去厨房倒了一杯水，喝完，洗了杯子，放回沥水架上。

她从卧室出来，看我站在厨房里发呆，问了一句“怎么了”。

我说没事。

她说你脸色不太好。

我说可能出差太累了，早点睡吧。

我甚至没有质问她。因为我突然意识到——质问已经没有意义了。她会道歉，我会原谅，然后三到七天之后，一切重新开始。

像一个死循环。

半年。

整整半年，就这样反反复复。

我跟她好好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