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卷宗藏锋，演武令下炼气新------------------------------------------，带着山间草木的清润，顺着敞开的院门漫了进来，落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的痕迹。，手里抱着一叠用蓝布封皮裹好的卷宗，指尖微微泛白。她一身青蓝色的内门弟子道袍，长发用一根白玉簪束起，眉眼清泠，像山涧刚融的雪水，干净又澄澈。可此刻，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杏眼里，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与拘谨，连呼吸都放得很轻。，她听见了二长老林玄恭敬告退的声音，心里更是忐忑。这位苏长老，是整个青云宗百年不遇的天纵奇才，十六岁金丹后期，连宗主都要敬他三分，更别说她这个筑基后期的内门弟子了。“进来吧”，清泠平静，没有半分不耐，她才轻轻舒了口气，敛衽躬身，缓步走了进去。，她的呼吸微微一滞。，白衣少年立在廊下，素白的道袍被风拂得微微扬起，墨发松松束在玉冠里，几缕碎发垂在额前，却丝毫不损那股清冷出尘的气质。他周身没有半分金丹期的威压外放，可只是站在那里，就像山巅不化的积雪，云端高悬的明月，让人不敢直视，更不敢生出半分亵渎之心。。，快步走到他面前，双手捧着卷宗，深深躬身行了一礼，声音清软，却字字清晰：“弟子凌清瑶，奉宗主之命，给苏长老送黑风山相关的卷宗过来。打扰长老清修，还望长老恕罪。”，心里微微一动。，这个姑娘是青云宗宗主周玄唯一的亲传弟子，天赋卓绝，十七岁便修到筑基后期，是宗门里公认的下一代继承人。性子清冷寡言，一心向道，对谁都淡淡的，唯独对原主，带着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与崇拜。“突破”金丹时，全宗门都有质疑的声音，只有她，第一个站出来，对着原主行了弟子礼，口称“苏长老”。哪怕原主从未出过手，从未显露过半分修为，她也从未有过半分怀疑。，耳尖微微泛红，连头都不敢抬的模样，苏砚心里莫名生出一丝异样的感觉。，所有人敬他、畏他，都是冲着那身金丹后期的虚假威压，唯有眼前这个姑娘，她的敬、她的信，纯粹得不含半分杂质，哪怕她连他一剑都没见过。“不必多礼。”苏砚的声音放得柔和了几分，依旧维持着那副波澜不惊的仙尊模样，抬手示意她起身，“宗主有心了，卷宗给我吧。”，把怀里的卷宗递了过去。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了苏砚的指尖，她像被烫到一样，瞬间缩回了手，耳尖红得更厉害了，低下头，连脸颊都泛起了淡淡的红晕。
苏砚接过卷宗，入手沉甸甸的，蓝布封皮上还带着少女指尖的温软温度。他没有立刻翻开，只是看着她局促的模样，淡淡开口：“还有事？”
“啊……是。”凌清瑶连忙回过神，咬了咬下唇，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才抬起头，看向苏砚的眼睛，语气里带着几分愤愤不平，“苏长老，弟子……弟子还有一事，想跟您说。”
“宗门里……有些弟子私下乱嚼舌根，说您……说您只会在宗门**上逞口舌之利，根本不敢真的出手除妖，说您三个月后，定然不敢去黑风山。”她越说越急，杏眼里满是气愤，“弟子已经训斥过那些乱说话的人了，可流言还是传了开来。弟子知道，仙师您根本不是他们说的那样，只是不想与他们一般见识……”
话说到最后，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生怕自己多嘴，惹得这位仙尊不快。
苏砚心里了然。
意料之中的事。
他宗门**上一招未出，只靠一句话就逼得张昊跪地认输，固然唬住了大部分人，可也必然会引来质疑。毕竟修仙界，终究是靠实力说话的，没有实打实的战绩，总会有人觉得他是徒有虚名。
换做之前，他或许会慌，会怕，可现在，他心里却异常平静。
慌也没用，三个月后的黑风山，他终究是要去的。与其在这里纠结流言蜚语，不如抓紧时间修炼，把这身纸糊的修为，一点点练成真的。
更何况，这些流言，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苏砚垂眸，看着手里的卷宗，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漠然：“夏虫不可语冰，井蛙难与语海。他们信与不信，于我而言，无半分影响。”
他抬眼，看向凌清瑶，目光清冽，像山涧的寒潭，却又带着一丝让人安心的力量：“修行之道，本就是孤途，何须向旁人证明自己？三个月后，黑风山自有分晓。”
一句话，没有半分豪言壮语，却带着一种看透世情的通透，还有金丹仙尊该有的孤高与笃定。
凌清瑶瞬间愣住了，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少年，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原本以为，苏长老听到这些流言，就算不生气，也会有几分波澜。可他竟然毫不在意，甚至连解释的心思都没有。
是啊，真正的仙尊，哪里会在意凡俗的流言蜚语？他的道，在他自己的剑里，在他自己的修行里，根本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
她之前还愤愤不平，觉得那些人玷污了仙师的名声，现在想来，倒是自己落了下乘。
“弟子明白了。”凌清瑶对着苏砚再次深深躬身，眼里的敬佩更浓了，甚至多了几分全然的信服，“仙师道心通透，弟子远不能及。”
叮！检测到宿主获得凌清瑶深度信仰加持，信仰值+20万！
叮！当前信仰值：88万！
系统的提示音在识海里响起，苏砚心里微微一动，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只是微微颔首，示意她不必多礼。
就在这时，院门外再次传来了脚步声，一个传讯弟子快步跑了进来，对着苏砚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苏长老，宗主有令，三日后辰时，宗门演武场，内门弟子月度考核，请苏长老前往主持，亲自指点弟子修行。”
这话一出，苏砚的指尖微微一紧。
来了。
他就知道，宗主不会让他一直“深居简出”。一个金丹后期的长老，宗门的顶梁柱，怎么可能只待在长老院里不露面？主持弟子考核，亲自指点修行，这是宗门长老分内的事，他根本没有理由拒绝。
可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一场新的、更大的考验。
宗门**，他只需要站在台上，靠着话术唬住张昊一个人。可演武场的月度考核，面对的是数百名内门弟子，甚至还有其他长老在场。到时候必然会有弟子上来请教功法，请教剑招，甚至会有人提出切磋试手。
他现在只有炼气一层巅峰的修为，连最基础的青云宗基础剑诀都没练熟，一旦露馅，就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传讯弟子还躬身等在那里，凌清瑶也看着他，眼里满是理所当然——金丹仙尊主持弟子考核，指点修行，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苏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波澜，脸上没有半分异样，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开口：“知道了。回去告诉宗主，三日后，我必到。”
“是！弟子遵命！”传讯弟子躬身领命，快步退了出去。
院门口再次安静下来，凌清瑶看着苏砚，笑着道：“有苏长老您亲自指点，那些弟子们怕是要高兴坏了。能得金丹仙师的一句提点，胜过他们自己苦修数月。”
苏砚扯了扯嘴角，心里苦笑。
高兴？他们要是知道，这位指点他们的金丹仙师，连引气入体都才完成了一夜，怕是要吓得魂都飞了。
可事已至此，躲是躲不过去了。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靠着自己这十年寒窗练出来的察言观色和嘴皮子功夫，再把这场戏演下去。
又闲聊了几句宗门琐事，见苏砚没有多聊的意思，凌清瑶便识趣地告退了。临走前，还不忘再三叮嘱，若是长老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传讯给她，她随叫随到。
院门关上的瞬间，苏砚脸上的清冷仙尊面具瞬间卸下，他长长地松了口气，靠在廊下的柱子上，抬手揉了揉眉心。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卷宗，转身走进了暖阁，坐在桌前，解开了蓝布封皮，把卷宗一一摊开。
这些卷宗，详细记录了黑风山的地形、周边村落的分布，还有那只黑熊妖的详细信息。
黑熊妖，百年前便在黑风山占山为王，修为在金丹初期，力大无穷，皮糙肉厚，寻常金丹初期修士根本不是它的对手。好在它一直守着黑风山的地盘，很少出山作乱，周边的宗门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未真正出手围剿过。
卷宗里还记录了近十年，黑熊妖几次出山的记录，都只是抢些粮食牲畜，从未伤过人命。
苏砚的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眉头微微蹙起。
不对劲。
一个金丹初期的妖兽，守着自己的地盘百年，从未伤过人命，怎么会突然性情大变，要宗门出手围剿？
他翻到最后一卷卷宗，终于找到了答案。
一个月前，有商队路过黑风山，被黑熊妖劫了货，还死了三个护卫。而那支商队，是丹霞宗的商队，运送的是丹霞宗炼制丹药的珍稀药材。丹霞宗震怒，直接传讯给青云宗，要求青云宗出手，除掉这只黑熊妖，毕竟黑风山，在青云宗的管辖范围之内。
原来如此。
苏砚心里了然，合着这趟除妖的差事，是丹霞宗甩过来的锅。而宗主周玄，直接把这口锅，扣在了他这个“金丹仙尊”的头上。
毕竟，整个青云宗，金丹期的长老一只手数得过来，能稳赢金丹初期黑熊妖的，也就只有他这个“金丹后期”的苏长老了。
“合着全宗门都把我当救火队员了。”苏砚自嘲地笑了笑，却也没有半分退缩。
躲是躲不掉的，三个月后，这黑风山他必须去。与其到时候临阵磨枪，不如现在就摸清底细，早做准备。
他把卷宗重新收好，起身走进了修炼室，反手关上了石门。
三日后的演武场，三个月后的黑风山，两场硬仗摆在眼前，他没有时间可以浪费。
苏砚盘膝坐在**上，再次调出了系统面板，看着上面的炼气一层巅峰，又看了看88万的信仰值，没有丝毫犹豫。
“兑换20点逆天悟性点，兑换5枚炼气期淬体丹！”
叮！扣除30万信仰值，兑换成功！
丹药和悟性点瞬间到账，苏砚张口吞下一枚淬体丹，温热的暖流瞬间席卷全身，经脉再次被滋养拓宽，比之前更加坚韧。他闭上眼，20倍逆天悟性全力催动，《凌霄剑经》的心法在识海里飞速流转，比昨夜更加通透，更加清晰。
山间的灵气像是受到了召唤，疯狂地朝着修炼室汇聚而来，透过石门的缝隙，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体内，顺着经脉飞速流转，汇入丹田。
昨夜才刚刚稳固的炼气一层巅峰的气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壮大着，丹田内的灵气越来越充盈，越来越凝实。
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的日头升了又落，从清晨到日暮，再到深夜。
苏砚始终盘膝坐在**上，心无旁骛，所有的心神都沉浸在功法运转之中。他忘了时间，忘了演武场的考验，忘了黑风山的危机，眼里心里，只剩下了流转的灵气，和《凌霄剑经》的一字一句。
寒窗十年，他最懂的，就是如何沉下心来，死磕到底。别人能花一年炼气，他就花十天百天，把落下的功课，一点点补回来。
叮！恭喜宿主突破炼气一层，真实修为踏入炼气二层！
叮！《凌霄剑经》基础篇修炼完成，解锁基础剑招：流云十三式！
叮！宿主对剑意感悟加深，可凝聚基础剑罡！
系统的提示音在识海里响起，苏砚缓缓睁开了眼。
两道比昨夜更加凝练的剑气，从眼底一闪而过，瞬间在石墙上留下了两道深一寸的剑痕。他抬手，指尖一动，一道淡白色的剑罡瞬间凝聚而成，凌厉的锋锐之气扑面而来，比昨夜的剑气强了不止一倍。
炼气二层。
他做到了。
只用了一天一夜，就从炼气一层巅峰，突破到了炼气二层。这放在整个青云宗，都是绝无仅有的速度，哪怕是单灵根的天才，也要至少半个月才能完成的突破，他只用了一天一夜。
苏砚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推开了修炼室的石门。
门外，月色正好，银辉洒满了整个院落，山风带着桂花的甜香吹过来，沁人心脾。
距离三日后的演武场，还有两天两夜。
他抬手，握住了腰间的佩剑——这是宗主给他配的上品灵剑，清霜。之前他连握都握不稳，可现在，指尖触到冰凉的剑柄，只觉得无比契合，《凌霄剑经》里的流云十三式，在脑海里清晰地流转着。
他拔剑出鞘，清越的剑鸣划破寂静的夜。
月光下，白衣少年持剑而立，手腕翻转，基础剑招流云十三式缓缓施展开来。起初还有些生涩，可随着剑招流转，越来越顺畅，越来越圆融。剑光如流云，如清风，没有半分金丹期的恐怖威压，却带着剑修该有的凌厉与规整，一招一式，都严丝合缝，挑不出半分错处。
一套剑招练完，苏砚收剑回鞘，气息平稳，连呼吸都没有乱半分。
他看着剑刃上倒映的月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演武场的考验，他未必不能应付。
他不需要展露什么惊天动地的修为，只需要靠着对剑招、对功法的通透理解，指点那些内门弟子，就足够了。毕竟，他有20倍的逆天悟性，有《凌霄剑经》这上古传承，论对剑道的理解，整个青云宗，没人能比得上他。
至于切磋试手？
他这位金丹仙尊，哪里需要和筑基都没到的内门弟子切磋？一句话，就能让对方心服口服。
心里的石头落了地，苏砚反而轻松了下来。
他转身回了房，没有再继续苦修，而是拿起了桌上的青云宗基础剑诀，借着月光，一页页翻看起来。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这些弟子练的是什么，他要先烂熟于心，到时候指点起来，才能滴水不漏，彻底坐实他“金丹仙尊”的人设。
月光透过窗棂，落在少年垂着的眼睫上，投下淡淡的阴影。窗外的山风吹过，檐角的铜铃轻轻响着，一夜静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