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而已？”

婆婆转向儿子，眼圈红了，“陈屿山，你知不知道妈这辈子怎么过来的？

为了供你上学，妈连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

现在你媳妇花三千多买个洗碗的，你还说‘而已’？”

她抹着眼泪，声音哽咽：“妈老了，管不了你们了。

你们爱怎么花怎么花，妈不管了……”她说完就往外走，脚步踉跄。

陈屿山赶紧去追，回头看我时，叹了口气：“你就不能忍忍？

一台洗碗机，非要现在买？”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台还在运转的洗碗机，突然觉得很荒谬。

我花自己的钱，买一台机器减轻家务负担，有错吗？

但婆婆哭了，陈屿山生气了，错的就是我。

这个家，仿佛我才是外人。

那天晚上，陈屿山回来得很晚。

“要不你把洗碗机退了吧。”

他躺在床上，背对着我，“妈说得对，咱们刚结婚，要省钱。”

我欲言又止。

最终还是妥协了。

我退掉了洗碗机，扣了三百块运费。

婆婆第二天又来了。

看着空荡荡的厨房台面，满意地笑了：“妈就知道你是个懂事的。”

“洗碗费得了多少功夫？

一眨眼的事。

那洗碗机不仅贵，还费水，一个月不知道得花多少水费呢！”

她拉着我的手，亲热地拍了拍：“妈不是心疼钱，是心疼你们。

年轻人不知道攒钱，以后有了孩子怎么办？”

我扯了扯嘴角，强撑出一个笑容。

晚上睡觉前，陈屿山突然和我商量。

“老婆，咱们婚礼花了不少，我妈积蓄都掏空了，现在每个月退休金就三千多。”

“我妈给的六十六万存了三十年，利息是高，但一时半会也拿不出来。”

他看着我，眼神闪烁：“要不，先把你们家那六十六万拿出来用用？”

我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那笔钱本来就是给我俩过日子的，放着也是放着。

“行，但得做个规划。

我列个预算表，大额支出要两个人同意……不用那么麻烦，”陈屿山笑了，“我是做金融的，还能乱花钱？

你就放心吧。”

他伸出手：“卡给我，我去做个理财，收益比活期高。”

我不疑有他，便毫无防备地把卡给了他。

结果第二天，他就跟我说：“我舅舅有个项目，年化收益12%，特别稳。

我把钱投进去了，一年后就能取出来。”

我愣了一下：“什么项目？

合同呢？”

“你怎么不事先和我商量一下？”

“亲戚之间，签什么合同？”

陈屿山不以为然，“我舅舅还能骗我？”

“而且他那项目多得是人争着投呢，有名额限制的，也是看在亲戚的份上才给我机会，不然早抢光了。

哪还有时间回来和你商量？”

“但那是六十六万……晚晴。”

陈屿山皱着眉头打断我，“你是不信任我，还是不信任我舅舅？”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屿山的舅舅我见过一次，做建材生意的，看起来挺靠谱。

既然陈屿山说一年后就能取，那问题应该不大。

我妥协，“那好吧，但你得让我知道资金动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