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上门------------------------------------------，陈洛是被吵醒的。，是街上的人声。乱哄哄的，像是赶集一样，但比赶集更嘈杂。有人在喊，有人在骂，还有小孩在哭。。巷子口围了一堆人，都在往这边张望。有几个街坊邻居站在武馆门口，交头接耳地议论着什么。，看见义父已经站在院子里了。，青白青白的，像是没睡好。他手里攥着一根拐杖——平时他不怎么用这根拐杖，除非那条废腿疼得厉害。“外面怎么回事？”陈洛问。“赵德彪昨晚回去之后，放出话来了。”陈铁山的声音很平静，“说咱们武馆的人打了他，今天要找人来评理。评什么理？他欠咱们的钱？他这种人，不讲理。”陈铁山看了陈洛一眼，“你昨晚不该动手。”。他知道义父说得对，但再来一次，他还是会动手。“不过打了就打了。”陈铁山忽然笑了一下，笑容很淡，“我陈铁山的儿子，总不能被人骑在头上**。”，但陈洛听着心里一热。“义父，赵德彪背后是谁？”。“县城里有****。一个是城主府，官面上的，不太管这些事。一个是铁剑门的分舵，在东城开武馆收徒，门面大。还有一个……”他顿了顿，“还有一个是黑虎帮，地下势力，开赌场放***的。赵德彪跟黑虎帮的人有来往。”
“黑虎帮有多少人？”
“百八十号吧。**叫韩虎，筑基境巅峰的修为，在这县城里算是顶尖的。”
筑基境巅峰。
陈洛现在才凝气境第一重，差了整整一个大境界还多。就算有无极剑道加成的30%攻击力，也绝对打不过。
“铁剑门呢？”陈洛问。
“铁剑门是太虚剑宗的外围势力，在全国都有分舵。县城的这个分舵，舵主叫周海，金丹境的修为。”陈铁山看了陈洛一眼，“你想投靠铁剑门？”
“没有。”陈洛摇头，“我就是想搞清楚，这县城里谁说了算。”
“谁说了也不算。”陈铁山说，“小地方，拳头大的说了算。”
这话刚说完，外面就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不是一两个人的脚步，是很多人。脚步声整齐有力，像是军队行进，但比军队更散漫一些。
陈铁山拄着拐杖走到门口，陈洛跟在后面。
门外的巷子里，黑压压站了四五十号人。
为首的是个大汉，身高六尺有余，膀大腰圆，光着膀子，胸口纹着一个黑色的虎头。他手里提着一把鬼头大刀，刀背上的铁环叮当作响。
大汉旁边站着赵德彪，今天的派头比昨晚大多了，穿了一身新袍子，下巴抬得老高。
“陈铁山！”赵德彪扯着嗓子喊，“昨晚你儿子打了我的人，这笔账怎么算？”
陈铁山没理他，看着那个大汉。
“韩虎，你来替赵德彪出头？”
韩虎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黄牙。
“陈铁山，不是我要出头。赵老板是我朋友，他被人打了，我来问问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陈铁山冷笑一声，“他带人闯我家，动手打我儿子，被我儿子打了回去。就这么回事。”
“放屁！”赵德彪跳起来，“是你儿子先动的手！”
“你先动的手。”陈洛开口了。
赵德彪愣了一下，看向陈洛，眼神里闪过一丝忌惮。昨晚那一拳给他留下的印象太深了，现在肚子还疼。
“你……你胡说！”
“我有没有胡说，你心里清楚。”陈洛看着韩虎，“韩**，你是来主持公道的，还是来替人出头的？”
韩虎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陈洛一眼。
“你就是那个废物？”
“我不是废物。”
“哦？”韩虎笑了，“凝气境第一重，不是废物是什么？”
身后的人跟着笑了起来。
陈洛没笑。他平静地看着韩虎。
“凝气境第一重是打不过你，但打赵德彪够用了。”
赵德彪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韩虎的笑容收了收。他盯着陈洛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说：
“小子，有胆色。但光有胆色没用。”
他把鬼头大刀往地上一杵，刀尖**青石板里，立在那里嗡嗡颤。
“今天这事，我给你两条路。第一，你义父欠赵老板的三百两银子，连本带利还一千两。第二，你这武馆关门，地契归赵老板。你选。”
“他欠的三百两已经还了。”陈洛说。
“那是本金。利息呢？耽误赵老板生意的损失呢？弟兄们的跑腿费呢？”韩虎掰着手指头数，“加起来，不多，一千两。”
陈洛明白了。这是明抢。
“韩虎。”陈铁山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我虽然腿断了，但还没死。”
一股气势从他身上散发出来。不是那种惊天动地的威压，而是一种杀过人才有的煞气。像是一把钝刀，虽然不快，但砍在身上一样要命。
韩虎的脸色变了变。
陈铁山以前是化神境的偏将，虽然现在修为跌到金丹境，但那股战场上的杀气不是假的。
“陈铁山，你别吓唬我。”韩虎握紧了刀柄，“你一个废人，真打起来，你未必是我对手。”
“那你试试。”
两人对视着，气氛一下子紧绷起来。
巷子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
“让一让，让一让！”
人群自动分开，一个穿着青色长袍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这**约二十出头，面白无须，腰间挂着一把铁剑，剑鞘上刻着铁剑门的标志。他走路带风，脸上挂着笑，但笑意不达眼底。
“周师兄。”韩虎的态度立刻变了，微微弯腰。
周海，铁剑门县城分舵的舵主弟子，筑基境中期的修为。在县城里，他的面子比韩虎大得多。
周海扫了一眼现场，笑容不变。
“韩**，赵老板，你们这阵仗不小啊。”
“周师兄，是陈铁山他儿子——”
“我没问你。”周海打断赵德彪的话，看向陈铁山，“陈师傅，怎么回事？”
陈铁山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周海听完，点了点头。
“赵老板欠的钱已经还了，利息的事可以商量。至于**……”他看了陈洛一眼，“小伙子，你打了人没有？”
“打了。”陈洛没有否认。
“嗯，打了就打了。”周海说得很随意，“年轻人嘛，血气方刚，可以理解。”
赵德彪的脸色变了。
“周师兄，这——”
“赵老板。”周海转过身，笑容还在，但语气冷了下来，“你带人闯人家家里，这事说到哪儿都是你没理。差不多得了。”
赵德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被韩虎拉住了。
韩虎深深看了周海一眼，又看了看陈铁山，最后目光落在陈洛身上，停留了几秒。
“行。周师兄的面子，我给。”
他拔出插在地上的鬼头大刀，扛在肩上，转身就走。赵德彪愣了一下，赶紧跟上去。四五十号人呼啦啦散了，巷子里又恢复了安静。
周海看着韩虎的背影，摇了摇头。
“陈师傅，韩虎这个人，心眼小。今天他给我面子走了，但心里肯定记着。”
“我知道。”陈铁山说，“多谢周公子。”
“谢什么。”周海摆摆手，忽然看向陈洛，“听说你昨晚一拳把赵德彪打飞了？”
“嗯。”
“赵德彪虽然是个废物，但好歹也有筑基境的修为。你凝气境第一重，一拳打飞筑基境？”周海上下打量陈洛，“有点意思。”
陈洛没接话。
“有没有兴趣来铁剑门？”周海直接问。
陈洛愣了一下。陈铁山也愣了一下。
“我资质是下下品。”陈洛说。
“下下品？”周海皱了皱眉，伸手搭在陈洛的手腕上，探入一丝真气。
几秒后，他松开手，表情有些古怪。
“确实是下下品。经脉窄，资质差，根骨也一般。”他顿了顿，“但你昨晚那一拳，不像是下下品能打出来的。”
“可能是一时运气。”陈洛说。
“运气？”周海笑了笑，“算了，你不愿意说，我不勉强。不过我提醒你一句，韩虎这个人记仇，你今天得罪了他，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了。”
“嗯。”周海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三天之后，铁剑门在城西演武场招收弟子。你要是想来，可以来试试。”
说完他就走了，步子很快，腰间的铁剑一摇一晃。
陈洛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
“铁剑门……”他喃喃道。
“你想去？”陈铁山问。
“想。”陈洛没有隐瞒，“留在这县城里，最多就是跟黑虎帮的人打来打去。去了铁剑门，才有机会变强。”
陈铁山沉默了很久。
“铁剑门是太虚剑宗的外围势力，进去了确实能学到东西。但你资质不好，进去了也是从最低级的杂役弟子做起，被人看不起。”
“我不怕被人看不起。”陈洛说，“我怕的是永远没有机会。”
陈铁山看着他的眼睛，忽然笑了。
“好。三天后，你去试试。”
他拄着拐杖转身回屋，走到一半，忽然说了一句：
“**要是知道你能修炼，该高兴了。”
陈洛一愣。
他穿过来三天，还是第一次听到“娘”这个字。原主的记忆里，关于母亲的部分是一片空白。
“义父，我娘……”
“等你强大了，我再告诉你。”陈铁山头也没回，“现在知道了，对你没好处。”
门关上了。
陈洛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沉默了很久。
太阳升起来了，照在这个破旧的武馆上，照在院子里那块被韩虎的刀插裂的青石板上。
陈洛转身回了屋，盘腿坐在床上，闭上眼睛，开始修炼。
真气在经脉里运转，一圈，两圈，三圈。丹田里的气团在慢慢长大，从黄豆变成了花生米。
很慢，但确实在成长。
三天后，他要去铁剑门。
在那之前，他要把境界再提一提。
窗外，那颗小一点的红月已经落下去了，只剩下那颗大白月还挂在天上，冷冷清清地照着这个县城。
陈洛闭着眼睛，呼吸均匀，真气运转。
他不知道三天后等待他的是什么，但他知道一件事。
在这个世界上，想要不被欺负，只有一个办法——
变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