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从冷宫的破窗里抬眼望出去，能看见琼华阁飞檐挑起的一角夜空。
林月儿喜欢高处，所以付锦州为她建了琼华阁，站在上面能俯瞰整个皇城。
我确实去过，但不是去琼华阁，而是去它后面的废井，打算了却自己这罪恶的一生。
可就在这时，一道黑影突然从琼华阁的方向掠过。
他走得很快，但我看见了，看得清清楚楚。
我的眼睛天生能观骨，能透过皮肉看见骨头，能透**色看见人脸。
他竟然长了一张和付锦州一模一样的脸！
我正思考着，付锦州猛地将笔塞进我手里，语气不容置疑。
“今**若是不把那人给画出来，朕绝饶不了你！”
笔杆拿在我手里是凉的，可我的手什么样感觉不到，什么也握不住。
付锦州等了三息，我也没动。
笔从我手里滑落，一路滚到地砖缝里，笔尖染了灰。
他的眼睛眯起来，那是他动怒的前兆。
从前他铲除政敌时便是这个表情，温和的，克制的，眼底却压着愤恨。
我曾坐在他身侧，看他用这副表情批阅那些画像。
赤红色的朱笔一勾，便是一条人命。
“沈青黛，朕最后再警告你一次，但凡月儿有任何闪失，朕要让整个后宫都替她陪葬，你最好考虑清楚。”
我仰头看他，他站在光里，龙袍上的金线刺得人眼睛疼。
我曾在这双眼睛里看见过温柔。
大婚那夜，龙凤喜烛烧得满室通红，他握着我的手，说此生绝不负我。
直至今日我才明白，我的存在，不过是他**的工具。
我缓缓开口声音比我想象中平静:
“陛下，您不信我？”
“您从进来到现在，可曾关心过我一句？”
他怔了一下，目光落在我的膝盖上。
我的手缩在袖子里，只露出半截发紫的指尖。
当年他能一眼认出画像上的人眼角有颗痣，如今却看不出他妻子的手早已变得残废。
这倒也不奇怪，毕竟他从未正眼瞧过我一次。
见我开口，他眉头微微皱起，语气格外敷衍。
“你的手怎么了？”
我想笑，却又觉得自己十分可悲。
“陛下觉得呢？”
付锦州只是瞥了一眼，而是粗暴的再次将笔塞进我手里。
“少在朕面前装可怜，赶紧给朕把人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