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寒不归人

笑了一下：“白姑娘穿着好看。”
“您不介意吧？她歪着头，眼神里有试探。”
“不介意。”
她放心地笑了，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转身后，我的指甲掐进掌心，掐到指缝里渗出一丝血。
不是云锦的事。
是陆衍连一句借你嫁妆用一下都懒得说了。
他甚至不知道那是什么。
或者他知道，只是不在乎。
3
我与陆衍，并非没有过好时候。
八年前，我十五，他十七。
沈家与陆家是世交，父亲和陆老将军在边关并肩御敌，母亲常带我去陆家走动。
少年的陆衍话不多，整日在校场舞刀弄枪，浑身都是伤，却从不喊疼。
唯独见了我，才会红着脸，笨拙地把藏在怀里的糖人递过来。
“给你的，别跟别人说。”
我嫌糖人热化了黏手，他就认认真真用油纸裹了三层。
那年除夕，陆家和沈家一起守岁，他偷偷拉我去看烟花。
漫天焰火炸开，少年的侧脸被映得忽明忽暗，他紧紧攥着我的手，语气郑重得像在立军令状：“沈昭宁，等我挣了军功，就去你家提亲。”
“你要是嫁了别人，我就把他打跑。”
我笑得前仰后合，他急红了脸，更用力地握住我的手。
后来他真的去了战场，一走就是三年。
家书来得少，每一封都只有寥寥几句，仗打怎样，天有多冷，马又瘦了。
最后一行永远是：等我回来。
他回来那天，骑着一匹黑马，满身风尘，远远看见我站在城门口，拨开人群就朝我跑过来。
那时他已经是赫赫有名的陆小将军。
可他在我面前，还是那个会脸红的少年，粗糙的手小心翼翼地捧起我的脸：“瘦了。”
“是你瘦了。”
“嗯。”他低头笑了，声音沙沙的：“我回来了。”
婚后头一年，他待我好得不像话。
亲手给我做梳妆台、半夜起来给我掖被角、在军营里收到好东西第一个想到给我带回来。
旁人都说沈家嫡女嫁了个好夫婿，命好得让人嫉妒。
一年后，他奉命南征，再回来时，那个会脸红的少年，就再也没回来过。
4
腊月十二，下了一场更大的雪。
陆衍在堂上议事，我端了手炉过去。
推开门那一刻，我看见白鸢坐在他身侧，正给他研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