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三次从ICU醒来，护士把门关上了。
她看了一眼走廊，确认没人，然后凑过来。
“姐，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我嗓子还疼，说不出话。
她压低声音：“你家属给你买过高额保险，你知道吗？”
我愣住了。
“三次了，”她看着我，“每次都是过敏性休克，每次你家属都是最后一个到。”
她把一张纸塞进我枕头底下。
“这是我帮你查的。你自己看。”
1.
我叫苏薇，今年29岁。
和陈志远结婚三年。
认识他的时候，我在一家广告公司做文案，月薪八千。他在一家建材公司跑业务，月薪一万出头。
不算多，但两个人一起过，够了。
他追我的时候挺用心的。每天接我下班，周末带我去吃好的，过生日送了我一条项链，虽然不贵，但我戴了很久。
我妈说：“这小伙子不错，踏实。”
我也觉得不错。
婚礼是在他老家办的，不大，摆了二十桌。我妈给了六万块嫁妆，他家出了房子首付——说是首付，其实也就十二万，剩下的贷款，每个月我俩一起还。
婚后第一年，还行。
他做饭，我洗碗。他加班，我等门。周末一起逛超市，晚上一起看电视。
普通日子，普通夫妻。
改变是从第二年开始的。
我对虾过敏。
这件事他知道。从认识第一天就知道。
我们第一次吃饭，我就跟他说过：“我对虾过敏，严重的话会休克。”
他当时点点头：“记住了。”
婚后头一年，他确实记着。出去吃饭，他会帮我跟服务员说“不要放虾”。家里做饭，从来不买虾。
第二年，他开始忘了。
有一次**来家里住，做了一锅海鲜粥。我看了一眼，里面有虾皮。
“妈，我对虾过敏。”
婆婆愣了一下：“哎呀，我忘了。你把虾皮挑出来不就行了？”
陈志远在旁边看手机，头都没抬：“挑出来就行了，别那么矫情。”
我没吃那锅粥。
自己煮了碗面。
吃面的时候，我听见婆婆在厨房跟陈志远说：“你这媳妇也太难伺候了。”
陈志远说：“她就那样，别理她。”
我当时想，算了。不是什么大事。
第一次进ICU，是去年三月。
那天晚上，陈志远说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