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这库房他时常进出，里面东西的摆放他最熟悉不过。

角落深处的一个陌生的小皮箱，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撬开箱子，一叠陌生的票据出现在眼前，只是看了几页，浑身的血几乎冲上头顶！

票据上的字迹在眼前晃动，像无数把刀子，一刀一刀剜在他心上。

五千万、四十万、八十万……

每一笔后面都写着“国内来款”！

他想起许清如临走前说的那句话：“我从没向你要过一分钱！这些年是我在撑顾家，是我在给你寄钱！”

当时他只当她撒谎，可现在——

五年，她打来了这么多钱，多到足够买下几幢这样的别墅。

可他清楚地记得，她来时穿着的只是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裙子，还是他们结婚那年买的。

票据上，“购置包包购入钢琴宴请送礼”这样的字眼，像一根根细针，狠狠扎进他眼里。

他想抽根雪茄，手却抖得怎么也点不着火。

终于，他狠狠扔掉手里的雪茄，拿着票据，一脚踹开了卧房的门。

“书珩，你怎么了？”秦瑶被吓了一跳，勉强挤出一丝温柔的笑意，“这些天你都不肯理我，是不是还在怪我那天说错话？”

顾书珩布满***的双眼缓缓抬起，牢牢地盯住她。

“秦瑶。”

“清如这些年发消息，总说我妈老年痴呆，家里的店周转需要钱。可这些票据，上面写的为什么是她转了那么多钱来？”

“就连我们住的这幢别墅，都是她的钱！”

他将票据狠狠摔在秦瑶脸上。

秦瑶低头看去，脸色瞬间涨红，朝着门口大吼：

“王妈！我不是让你把这些票据拿走吗？怎么还在库房里？”

王妈慌慌张张跑进来，看见地上的票据，腿一软跪了下去：

“夫人，这几天三少爷太闹腾，我……我忙忘了……”

秦瑶的脸一寸寸灰白下去。

“书珩，你听我说……是……”

她支吾着，半天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秦瑶！”顾书珩一把掐住她的脖子，手背青筋暴起，“你告诉我，为什么！”

秦瑶被他掐得喘不过气，双眸猩红一片：“还能为什么？为了你！”

她拉扯着顾书珩的手，声音嘶哑：“你以为你能混得风生水起，靠的是你那点在国内经营火锅店的经验，和你这张好看的脸吗？”

“是！你懂技术、脑子灵光！可欧洲的规矩，向来只认钱！”

“你想做大做强，光凭你带来的那点钱，连富人宴会的门都进不去！你那个只知道在国内开火锅店的老女人能帮你什么？是我！”

她指着自己的鼻子嘶吼：“是我拿了她寄来的那些钱，拉下脸面去求我爸，借我的人脉给你铺路！没有我，你早就破产，流浪街头了！”

顾书珩愣住，手缓缓松开。

秦瑶大口喘息着，像看着一个傻子。

“顾书珩，我为了和你在一起，被我爸赶出家门。应酬需要买贵重的礼服，打点人脉也需要钱，我付出得够多了，让你的老婆出点钱怎么了！”

“那三个孩子，是她自己的骨肉，她自己赚钱养，有什么问题？”

“我爱你，我对你的爱不比那个女人少，你看不见吗？”

她扑上来，牢牢抓住他的衣袖。

“不妨告诉你，她在国内有了野男人，她早就变心了！这次她就是来与你离婚的！你忘了她，和我过下去好不好？”

“不可能！给我闭嘴！”顾书珩大吼，狠狠扇了秦瑶一巴掌。

他踉跄着后退，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引以为傲的尊严，在这一刻，碎了一地，光宗耀祖的梦想，也在‘清如变心’四个字面前变得一文不值。

如果失去了清如，再多的钱对他而言还有什么意义？

“错了，什么都错了……”

顾书珩双手牢牢捂住脸，发出野兽濒死般绝望的哀嚎。

过了很久，他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向秦瑶。

“谢谢你为我做过的一切。”

秦瑶的脸色瞬间惨白，想捂住他的嘴，却被他狠狠推开。

“我从来没有爱过你。和你只是逢场作戏，相互利用。”

“我爱的，一直都是清如。”

“现在，我想回去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