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初识------------------------------------------，天还没亮透。，杂草齐腰高，露水把鞋面打得湿透。叶宇到的时候，丙班的人已经站了大半，一个个缩着脖子，哈欠连天。，手里拎着一根木棍，棍子有小孩胳膊粗。“今天的课很简单。”他用棍子点了点脚下的地，“看到那片林子了吗？”。后山深处有一片黑压压的林子，树冠遮天蔽日，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林子里面有妖兽，最低一级，最高**。你们的任务就是进去，活着出来。天黑之前，谁手里没有一只妖兽，就不用回来了。”：“教习，我们才一级……一级怎么了？”周元的棍子往地上一戳，“妖兽咬你的时候，会管你几级？”。“分组，三个人一组，自己找队友。”，开始找人搭伙。叶宇站在原地，看着周围的人三三两两凑到一起，没人往他这边看。“叶兄弟！”，脸上带着笑：“我跟教**了，来你们丙班蹭课。咱俩一组呗？丙班人多一个。”叶宇说。“那再找一个。”铁牛四处看了看，忽然朝一个角落招手，“哎，那个谁，过来！”
角落里蹲着一个人，抱着膝盖，脸埋在胳膊里，听见喊声抬起头。
是个女孩，扎着马尾，脸上有几块泥，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她也是丙班的？”铁牛问叶宇。
“不知道。”叶宇没注意过。
女孩站起来，犹豫了一下，走过来。她比叶宇矮半个头，瘦瘦小小的，院服穿在身上空荡荡的。
“你叫什么？”铁牛问。
“柳惜月。”声音很小，像是蚊子哼。
“几级？”
“一级……”
铁牛挠了挠头：“俺**，叶宇一级，你也一级。行吧，够用了。走吧！”
柳惜月看了叶宇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三个人往林子里走。铁牛走在最前面，拿着一根木棍拨开杂草。叶宇走在中间，柳惜月跟在最后面。
林子越走越深，光线越来越暗。树根在地面上盘根错节，踩上去滑溜溜的，叶宇差点摔了一跤。
“小心。”柳惜月在他身后说，声音还是很小。
“没事。”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面忽然传来一声低吼。
铁牛举起手：“停下。”
三人蹲在一丛灌木后面。前面十步远的地方，一头野猪正在拱树根，浑身长满了黑刺，两根獠牙泛着白光。
“二级魔兽，刺背猪。”铁牛压低声音，“皮厚，力气大。正面打不过，得从后面偷袭。”
“怎么偷袭？”叶宇问。
铁牛想了想：“俺正面引它，你绕后面，捅它喉咙。”
“我？”叶宇愣了一下。
“你杀过妖兽没？”
“杀过。”叶宇想起那头黑风狼。
“那就行。”铁牛拍拍他的肩膀，“别怕，有俺在。”
铁牛站起来，大摇大摆地走出去。刺背猪抬起头，鼻子抽了抽，后腿蹬地，做出要冲的姿势。
“来啊！你个憨货！”铁牛拍着**喊。
刺背猪嗷地一声，低头冲过去。铁牛侧身一闪，刺背猪从他身边冲过去，撞在一棵树上，震得树叶哗哗掉。
“叶宇！快！”
叶宇从灌木后面冲出来，手里攥着铁牛给他的**。刺背猪转过身，看见他，又要冲。
铁牛从后面一把抓住它的尾巴，硬生生把它拽住。刺背猪拼命挣扎，铁牛咬着牙不松手，脸憋得通红。
“快点！俺撑不住了！”
叶宇扑上去，**捅进刺背猪的喉咙。血喷出来，溅了他一脸。刺背猪惨叫一声，挣扎了几下，不动了。
铁牛一**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好险……这货力气真大。”
叶宇擦了擦脸上的血，回头看了一眼。柳惜月站在灌木后面，脸色发白，手捂着嘴。
“没事了。”叶宇对她说。
柳惜月点点头，眼眶红了，但没哭。
“行了行了，别矫情了。”铁牛站起来，拍了拍**上的土，“走，把这货拖回去交差。”
三个人拖着刺背猪往回走。快到林子边上的时候，前面传来一阵说笑声。
几个穿白衣的少年从林子里走出来，为首的那个叶宇认识——林昊。
林昊手里拎着一头青色毛皮的狼，比他拖的刺背猪大了一倍。他看见叶宇，脚步停了一下。
“兵主遗脉的？”他问。
叶宇没说话。
林昊看了看他手里的刺背猪，又看了看他脸上的血，忽然笑了：“一级武者，杀二级魔兽，不错。”
语气像是在夸小孩。
叶宇还是没说话。
林昊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到柳惜月身上，停了一瞬。柳惜月低着头，躲到叶宇身后。
“走吧。”林昊收回目光，带着人走了。
走出去几步，他身边的人小声说：“林师兄，那女的好像是柳家的……”
“我知道。”林昊的声音不大，但叶宇听得很清楚，“柳家把女儿送过来，不就是为了这个？”
几个人笑着走远了。
叶宇站在原地，手攥紧了**。
“叶宇？”柳惜月在他身后轻声叫他。
“走吧。”叶宇松开手，继续往前拖刺背猪。
铁牛追上来，压低声音：“那家伙什么意思？”
“不知道。”叶宇说。
但他知道。
太虚仙宗的人出现在这里，不是巧合。柳惜月被家族送到仙院，也不是巧合。
天黑之前，三个人交了任务。周元看了看刺背猪，点点头：“还行。”
叶宇回到宿舍，小饕从被窝里钻出来，冲他叫了一声。
“嗷呜！”
“饿了吧。”叶宇从怀里掏出半个馒头，掰碎了喂它。
萧逸尘还坐在下铺看书，头也不抬：“第一天就杀妖兽了？”
“嗯。”
“受伤没？”
“没有。”
“那就好。”萧逸尘翻了一页书，“今天有人找你麻烦了？”
叶宇想了想：“没有。”
“林昊没为难你？”
叶宇愣了一下，看着萧逸尘。这人什么都知道？
“别这么看我。”萧逸尘终于抬起头，眼睛里带着点笑意，“天机阁的人，算这些东西是基本功。”
“那你算算，我以后会怎么样？”
萧逸尘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笑意慢慢收了。
“算不出来。”他说，“你身上有一团雾，什么都看不清。”
叶宇爬上上铺，躺在狼皮上。小饕窝在他脖子里，热乎乎的。
窗外起了风，吹得窗户纸哗哗响。
“小子。”刑天忽然开口，“那个姓萧的小子不简单。”
“我知道。”
“他说的雾，老子也看见了。”
叶宇闭上眼：“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的命，连天机都算不准。”
叶宇没答话，翻了个身。
窗外，月亮升起来，照在院子里的竹子上，影子在地上晃来晃去。
他想起白天的事，想起林昊看柳惜月的眼神，想起他说的那句话——“柳家把女儿送过来，不就是为了这个？”
柳家，太虚仙宗，联姻。
他睁开眼，看着头顶的房梁。
这事跟他没关系。他跟柳惜月才认识一天，话都没说过几句。
可是——
他想起她蹲在角落里哭的样子，想起她躲到他身后的样子，想起她叫他名字时的声音。
“叶宇。”
轻轻的，像是怕吓着他似的。
他翻了个身，把小饕往怀里拢了拢。
明天还要早起。
后山还有妖兽要杀。
太虚仙宗的人还在。
他闭上眼，慢慢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