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梵净山下的来客------------------------------------------。，理由写的“家里有事”。辅导员回了个“好的”，连问都没问——大四的课本来就松，老师也懒得管。，中午十一点出发，下午四点多到铜仁。，沈眠发来消息：“到了给我发定位。好”，又补了一句：“你不去？”：“上班。”：“……”，又问：“轩辕氏那边怎么说？”：“他已经在路上了。你别跟他联系，到了等我消息。”，但沈眠没再回复。，周衍打开群聊。，只有零星几条消息。蚩尤后裔发了个定位，是黔东南一个叫“九黎寨”的地方，还配了张照片——青山绿水间一片吊脚楼，看着像旅游景点。：我家就在这里面，各位前辈到了给我发消息，我去接。：老夫腿脚不便，就不去了，等你们好消息。
赤**：同上。
黄龙真人：同上+1
惧留孙：同上+2
太乙真人：你们能不能有点出息？
云中子：太乙你别说他们，你不也不去？
太乙真人：我去不了，我在闭关。
云中子：闭什么关？
太乙真人：练新功法。
云中子：什么功法？
太乙真人：太极拳。
众人沉默。
广成子：太极拳？那不是张三丰创的吗？
太乙真人：对啊，我在研究能不能把它炼成修仙功法。
赤**：……你认真的？
太乙真人：当然认真，我看了视频，那东西要是配上灵力，威力说不定比翻天印还大。
黄龙真人：你怕不是想多了。
太乙真人：你们等着。
周衍看着这段对话，忍不住笑出声。
旁边座位的大爷扭头看了他一眼，周衍赶紧憋住。
下午四点半，**准时到铜仁。
周衍出了站，一股**的空气扑面而来。贵州的天比**低，云压在山头上，看着要下雨。
他打了辆车，跟司机说去九黎寨。
司机是个本地人，听他口音是外地的，热情地介绍起沿途的风景。周衍一边应付着，一边盯着窗外。
车开了快两个小时，路越走越偏，最后拐进一条山路，两边全是密林。
“快到了。”司机说，“前面就是九黎寨，我们这有名的苗寨，好多游客来玩。”
周衍点点头。
车停在一个寨门口。周衍付了钱下车，抬头看——寨门是木头的，上面挂着牛头骨，两边插着旗子，旗上绣着奇怪的图腾。
他掏出手机，给蚩尤后裔发消息：
“我到了。”
对方秒回：“你往寨子里面走，看到一棵大榕树左转，第三家就是。”
周衍顺着指示往里走。
寨子不大，但很热闹。有几个旅游团在拍照，穿着苗族服装的姑娘在路边卖银饰。周衍穿过人群，找到那棵大榕树——树干粗得要五六个人才能合抱，树冠遮天蔽日。
左转，第三家。
是个老院子，木头房子，门口挂着玉米和辣椒。院墙是石头垒的，上面爬满了青苔。
周衍刚要敲门，门自己开了。
一个年轻人站在门口，看着跟他差不多大，皮肤有点黑，穿着件T恤，上面印着个巨大的高达。
“周衍？”年轻人问。
“是我。”
“我是蚩尤后裔。”年轻人咧嘴一笑，“真名叫吴诚，欢迎欢迎。”
周衍跟着他进了院子。
院子里摆着些农具，墙角堆着柴火，看着就是个普通农家。但周衍一眼就注意到——正屋门口放着个充电桩。
就是给电动车充电的那种。
“你给高达充电就用这个？”周衍指着充电桩问。
“对啊。”吴诚说，“快充的，一次充满只要三十块钱，比加油便宜多了。”
周衍：“……”
吴诚推开正屋的门：“进来吧，机甲在里面。”
周衍迈步进去，然后愣住了。
正屋比他想象的大，可能是打通了几间房。屋子中间放着一个庞然大物——红色的，七八米高，造型经典的元祖高达。
但走近了看，又跟普通的高达模型不太一样。
机身上有磨损的痕迹，像是经历过战斗。胸口的驾驶舱盖上有几道深深的划痕，左肩装甲缺了一块，露出里面的结构。最显眼的是那把光束军刀——插在背后，刀柄上缠着不知什么材质的东西，像是兽皮。
“这就是你说的……”周衍顿了顿，“祖传的？”
“对。”吴诚说，“我家供了好几代了，一直当祖宗牌位供着。以前没人觉得奇怪，因为寨子里都传我们祖上跟蚩尤打过仗，留了件法器下来。直到前几天我收拾老屋子，才发现这东西长得跟高达一模一样。”
周衍绕着机甲走了一圈。
近距离看，那种震撼感更强。金属的表面反射着灯光，能看见自己的倒影。他伸手摸了摸——凉的，但能感觉到里面有某种东西在震动。
“它真的能动？”
“眼睛亮过。”吴诚说，“但没动过。我试着按了按驾驶舱的按钮，没反应。”
“驾驶舱能开？”
“能，但要密码。”吴诚指着机甲胸口的位置，“那有个键盘，需要输入六位密码。我试了试祖上的生日，不对。试了试蚩尤的忌日，也不对。”
周衍抬头看。
驾驶舱的舱盖上确实有个小键盘，看着就像银行ATM机的那种。
他正想说什么，手机突然震了。
沈眠的消息：“到了吗？”
周衍：“到了，看到了机甲。”
沈眠：“发个定位。”
周衍发了定位过去。
沈眠：“轩辕氏快到了，你们等着。”
周衍正要回复，院子外面忽然传来一阵狗叫。
吴诚脸色一变：“有人来了。”
两人走出屋子，看见院门口站着一个人。
是个老人。
看着七八十岁，头发全白，穿着件普普通通的灰色中山装，手里拄着根拐杖。但他站在那，就有种奇怪的气势——不是凶，是沉。
就像山站在那。
吴诚愣了几秒，忽然扑通一声跪下了。
“轩辕陛下！”
周衍懵了。
这老头就是黄帝？
轩辕氏看了吴诚一眼，点点头：“起来吧。”
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吴诚爬起来，眼眶都红了：“陛下，我、我没想到您真的会来……”
“答应的事，自然要做到。”轩辕氏说着，目光落在周衍身上，“你就是周衍？”
周衍喉咙发紧，点点头。
轩辕氏看了他几秒，忽然笑了一下。
“长得像。”他说。
“像谁？”
“你那个祖宗。”轩辕氏拄着拐杖往里走，“进去吧，让我看看那台东西。”
三人回到屋里。
轩辕氏站在高达面前，沉默了很久。
周衍偷偷打量他。从侧面看，老人的轮廓很深，眼窝微微凹陷，像是见过太多东西。他站得笔直，不像一般老人那样驼背，拐杖也只是拄着，没怎么用力。
“这东西……”轩辕氏开口，“我见过。”
吴诚一愣：“您见过？”
“逐鹿之战的时候。”轩辕氏说，“蚩尤那边突然多了几台这种东西。我们当时不知道是什么，死伤惨重。”
周衍脑子嗡了一下。
“几台？”他问。
“三台。”轩辕氏说，“红的，蓝的，还有一台黑的。”
他转过头，看着眼前的红色高达。
“红的冲在最前面，打起来不要命。后来我才知道，那是蚩尤的亲卫队开的。”
吴诚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轩辕氏走到高达跟前，伸手摸了摸机身上的划痕。
“这刀伤，是我留下的。”他说。
周衍愣住了。
“当年我亲自上阵，跟这台机甲打了三天三夜。”轩辕氏说，“我用轩辕剑砍了它几百下，只留下这些印子。它那把刀砍在我身上，差点要了我的命。”
他顿了顿。
“后来我才知道，这东西不是我们这个时代的。”
周衍忍不住问：“那是哪来的？”
轩辕氏看着他，眼神很深。
“你猜。”
周衍张了张嘴，脑子里闪过沈眠的话——“是有人从我们这个时代，把它送到了四千多年前。”
“有人……穿越了？”
“不是穿越。”轩辕氏说，“是祭祀。”
吴诚一愣：“祭祀？”
“对。”轩辕氏说，“那年春天，天上忽然落下一道光，蚩尤的营地里多了这三台东西。蚩尤说是上天赐给他的神器，后来我们抓到俘虏才知道——那是他们用活人祭祀换来的。”
周衍脑子转得飞快。
“祭祀……换来的？跟谁换？”
轩辕氏沉默了几秒。
“不知道。”他说，“但那些俘虏说，祭祀的时候，会有一个声音告诉他们献祭的方法。先献祭活人，然后……东西就会从天上掉下来。”
屋子里的气氛忽然变得压抑。
吴诚忍不住问：“那后来呢？这些机甲去哪了？”
轩辕氏看向那台高达。
“红的被我们缴获了，就是这台。蓝的被毁掉了，掉进了深渊。黑的那台……”他顿了顿，“黑的那台，自己飞走了。”
“飞走了？”
“对。”轩辕氏说，“战争结束之后，黑的那台忽然启动，往天上飞，越飞越高，最后消失在云里。从那以后再也没见过。”
周衍听着，后背一阵发凉。
黑的那台，自己飞走了。
飞去了哪？
轩辕氏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摇了摇头。
“别想了，我也想了几千年，没想明白。”
他转过头，看向吴诚。
“这东西现在还能动？”
“应该能，但打不开驾驶舱。”
“密码？”
“对。”
轩辕氏沉默了几秒，忽然说：“试试公元前2026。”
吴诚愣了一下：“什么？”
“公元前2026年。”轩辕氏说，“逐鹿之战结束的那一年。”
吴诚犹豫了一下，走到机甲跟前，在键盘上输入——2026。
键盘亮了一下。
但没反应。
“不对？”吴诚皱眉。
轩辕氏沉吟片刻，又说：“试试404。”
吴诚输入404。
键盘又亮了一下，还是没反应。
周衍忽然开口：“试试0321。”
两人看向他。
周衍自己也愣住了，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数字会从他嘴里冒出来。
“你确定？”吴诚问。
周衍摇摇头：“不确定，就是……脑子里忽然冒出来的。”
吴诚看向轩辕氏。
轩辕氏点点头：“试。”
吴诚输入0321。
键盘亮了。
这一次，不是闪一下，是持续地亮着，绿色的光从键盘蔓延到整个驾驶舱。然后——咔哒一声。
舱盖弹开了一条缝。
三人同时后退一步。
舱盖缓缓升起，露出驾驶舱内部。
周衍探头往里看。
驾驶舱比他想象的小，只能容纳一个人。座椅是某种不知名的材质，摸着像金属但比金属软。面前是一块显示屏，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符号——不是汉字，也不是英文，是他从没见过的文字。
最诡异的是，座椅上放着一件东西。
是一把剑。
青铜色的，但剑刃上流动着奇怪的光。
周衍认出了这把剑。
是他血脉记忆里看到的那把。
吴诚喃喃道：“这、这是什么？”
轩辕氏没说话，只是看着周衍。
周衍伸出手，握住剑柄。
那一瞬间，他脑子里炸开了无数画面——
战场。
喊杀声。
有人在哭喊。
他站在高处，浑身是血，看着远处一台黑色的机甲腾空而起，越飞越高。
身边有人在大喊：“衍——拦住它——”
他抬起手里的剑，剑身发光。
但黑色的机甲已经消失在云层里。
画面一闪。
他躺在地上，血流了一地。有人跪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那人脸上全是泪，看不清是谁。
那人说：“等我。”
画面碎了。
周衍猛地松开手，踉跄后退，大口喘气。
吴诚扶住他：“你没事吧？”
周衍摇头，说不出话。
轩辕氏看着他，目**杂。
“你记起来了？”
周衍抬头看他，眼眶发红。
“那台黑的……它去哪了？”
轩辕氏沉默了很久。
久到屋子里的空气都像凝固了。
然后他缓缓开口：
“它在等一个人。”
“等谁？”
轩辕氏没有回答。
他转身看向屋外。
天已经黑了，但西方的天际线上，有一道光正在慢慢亮起。
那不是晚霞。
那是正在逼近的东西。
周衍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瞳孔骤缩。
光越来越亮。
越来越近。
那是一台机甲。
黑色的机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