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昏迷------------------------------------------，人就翻了个白眼，彻底没了动静。，是真的撑不住了。，又是烧血又是拍书的，全靠一口气顶着。，但气一泄，整个人就跟被抽了骨头似的，直接瘫在石台上，连根手指头都不想动。，湿漉漉地贴在她脸上，像有人拿冷毛巾往她鼻孔上盖。，没醒，呼吸却还在，浅得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灰袍子沾着泥和草屑，袖口还破了一块，露出半截手腕——，一点不烫了，也不震了，乖得像个普通小饰品。，先前还泛着红光，现在也暗了下去，跟普通的皮肤印子没啥两样。，别说凰族遗脉了，连杂役弟子都不像，倒像是谁家丢了的破布娃娃，被人随手扔在这荒山野岭。，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在她脸上，她也没反应。，真能被人当成死人拖去埋了。，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踩在碎石坡上噼啪作响。，手里抓着藤蔓，膝盖蹭破了也不管，嘴里还念叨：“不可能，凤昭昨儿说好今早去药田除虫的，人呢？不会真掉崖底了吧？”，宗门里的三等杂役，跟凤昭同批进来的。
两人平时一块搬柴挑水，凑在一起吐槽大师姐克扣月例、长老偏心首席弟子，也算半个难兄难弟。
她个子不高，脸圆圆的，说话带点乡下口音，但做事实在，从不耍滑头。
她昨晚上值夜，看见凤昭没回杂役房，问了几个人都说没见过。
起初以为她又躲哪儿啃野果去了，结果今早去药田查岗，连她该干的活都没人代做。
青霜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沿着山道找，一路找到断魂崖边，发现地上有断枝，还有块灰布——正是凤昭那件补丁摞补丁的袍子上的料。
“我就知道！”青霜当时差点跳起来，“这傻丫头肯定出事了！”
她二话不说，顺着崖壁往下摸。
这地方本来就不让弟子靠近，说是危险，可她管不了那么多。
一边爬一边嘀咕：“你要是真摔死了，我可不给你收尸啊，太贵了，买不起棺材。”
终于，她在晨雾里瞅见那块半塌的石台。
一眼就看到角落里躺着个人，灰扑扑的一团，不动弹。
“哎哟我的老天爷！”青霜腿一软，差点当场坐地上，“别真是她吧……”
她连滚带爬冲过去，蹲下身一把扒拉凤昭的脸：“凤昭？凤昭！你睁眼！装死也没用，今儿药田的活还没干完呢！”
凤昭当然没反应。
青霜伸手探她鼻子，指尖感受到一丝微弱的呼吸，这才松了口气，一**坐在地上直喘：“还好还好，没断气……吓死我了，我还想着你要真没了，我以后找谁帮我背锅偷厨房的红薯。”
她抹了把额头的汗，低头仔细瞧凤昭的脸。
苍白得跟纸一样，嘴唇发紫，右手指甲裂开渗着血，衣服脏得没法看。
青霜看着看着，眼眶突然有点发热。
“你说你，平时嘴那么硬，打架比谁都冲，怎么就让人给推下来了？”
她小声嘟囔，“疼不疼啊？有没有人听见你喊救命？”
没人回答，只有山雀在边上叽叽喳喳。
青霜叹了口气，脱下自己的外衣，小心翼翼裹住凤昭，生怕碰到她身上的伤。
然后蹲下身，把她往自己背上挪。试了两次，才勉强扛起来。
“你倒是轻，”她咬着牙站起来，晃了晃，“可这也太沉了……我天天吃糠咽菜，哪来的劲背你啊。”
她一步一挪往石台出口走，脚下湿滑，差点摔一跤，手忙脚乱扶住岩壁才稳住。
“别压我啊，再压我咱俩一起滚下去，到时候别人就说‘两个杂役争着跳崖’，多难听。”
好不容易走到出口，前方是一段陡坡，长满了荆棘，根本没路。
青霜望着那堆刺藤，欲哭无泪：“这叫我怎么下去……我又不是猴子。”
但她没停下。
调整了一下肩上的凤昭，深吸一口气，一头扎进荆棘丛。
树枝刮破她的手臂，划出道道血痕，她也不吭声，只是一边走一边嘀咕：“你可得记住这份恩情啊凤昭，以后我吃红薯，你必须让我先挑大的。你要是敢忘，我就把你今天躺这儿的事嚷得全宗门都知道——‘某人半夜偷偷来悬崖谈恋爱，结果失足坠落’，怎么样，刺激不？”
山路崎岖，她走得极慢，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滴，浸湿了衣领。
太阳渐渐升高，雾气散了些，照在她汗津津的脸上，亮晶晶的，也不知道是汗还是泪。
“快了快了，”她自言自语，像是说给凤昭听，又像是给自己打气，“再翻两个坡就到山脚了，到了就能找大夫看看。你要是能醒，我现在就请你吃煎饼，加双蛋的那种。”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你可得醒啊。咱们还约好了一起当上等杂役，再攒钱买双新鞋。你前两天还说，等有钱了要去集市买双红底靴，穿上去‘震慑全场’。你要是现在嗝屁了，谁陪我逛集市？谁替我挡大师姐的冷脸？谁帮我偷厨房的**？”
她脚步一顿，回头望了一眼那片险地，石台藏在雾里，只剩个模糊轮廓。
“行，算你运气好，”她转回头，继续往前走，“这次我救你，下次你救我，公平交易，童叟无欺。”
阳光穿过林隙，洒在两人身上。
青霜背着凤昭，一步一步往山外走，影子拉得很长。
她不知道凤昭体内有什么系统，也不知道她是什么玄凰族遗脉，更不知道将来这姑娘会烧穿天道、焚尽虚空。
她只知道，这是她为数不多的朋友，不能死在这没人知道的角落。
“喂，”她忽然笑了笑，声音轻快了些，“等你醒了，记得请我吃饭。
不然我可要把你睡着流口水的事告诉所有人——
啧，堂堂凤昭，昏迷都能打呼噜，太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