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四合院里的算计------------------------------------------，也给四合院那灰扑扑的瓦当和斑驳的墙壁镀上了一层暖光，却驱不散这院儿里那股子混杂着煤烟、饭菜和市井生活的烟火气。林宇拖着有些疲惫的步子，穿过垂花门，回到了这个大杂院。，是个**进，但早就住了不止三户。前院东西厢房，中院正房和倒座，再加上后头私自搭出来的小棚子，林林总总挤了七八家。人多地窄，谁家锅里炖了什么，谁家两口子拌了嘴，不出半天就能传遍整个院子。邻里之间，表面一团和气，底下却暗流涌动，攀比、算计、互助、拉扯，样样不缺。，是中院西厢房最边上的一小间，原是堆放杂物的，被原主父亲早年用两条“大前门”疏通关系才弄到手，勉强能栖身。此刻，他刚走到自家窗根底下，就听见斜对面秦淮茹家里传出孩子的哭闹声，尖利又委屈，还夹杂着秦淮茹那带着疲惫和焦躁的低声呵斥：“别哭了！再哭今晚都没得吃！”，丈夫是厂里的工人，几年前出了事故没了，留下她和一个婆婆，还有三个半大不小的孩子——最大的闺女槐花也才十二三，下面两个小子，一个叫棒梗，一个叫小当。一家人就靠秦淮茹在街道糊纸盒、接点缝补的零活，还有厂里那点微薄的抚恤金过活，日子紧巴得能听见响声。院里人明面上同情，背地里说什么的都有。，他脑子里属于原主的记忆里，对秦淮茹一家倒没太多恶感，只是本能地不愿沾惹麻烦，尤其是这种明显是“负担”的麻烦。他加快脚步，想赶紧回自己那方小天地。，一股浓油赤酱的肉香味霸道地钻进了鼻孔。傻柱正端着个粗瓷大碗，蹲在自家门槛上，吃得啧啧有声。碗里是油亮亮、颤巍巍的***，肥瘦相间，酱汁浓厚。傻柱大名何雨柱，是轧钢厂三食堂的厨子，仗着有这门手艺，油水足，平日里是院里过得最滋润的一个。他三十好几了还没成家，人有点混不吝，嘴也欠，但心眼不算太坏，就是爱显摆，尤其爱在吃食上馋别人。，傻柱把嘴里一块肥肉咽下去，故意“吧唧”了两下嘴，拉长了调子：“哟，林干事回来啦？吃了没？没吃回家吃去！我这啊，可没预备您的份儿！” 说着，还用筷子敲了敲碗边，发出清脆的响声，脸上带着那种混不吝的笑。，只淡淡瞥了他一眼。若是原主，说不定就得梗着脖子顶上一句，但现在的林宇只觉得这行为幼稚得可笑。他什么也没说，径直往自己屋门口走。“小林，下班啦？” 一个带着笑意的、略显苍老的女声从旁边响起。，是一大妈。一大妈姓易，是院里年纪最长、也最爱管闲事的，住在前院东厢。她男人是厂里的老钳工，早就退休了。一大妈在院里颇有威望，谁家有点矛盾都爱找她评理，她也乐得当这个“老祖宗”。“嗯，一大妈。” 林宇点了点头，手已经摸到了门上的旧挂锁。，上下打量着林宇，脸上堆着和蔼的笑，眼里却闪着精明的光：“瞧你这孩子，一个人进进出出的，也没个知冷知热的人照顾。要一大妈说啊，你也老大不小了，该寻思寻思终身大事了。男人不成家，就像没根的浮萍，不稳当。咯噔”一下，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安静地听着。，又往前凑了凑，压低了点声音，却足以让几步外假装吃饭、实则竖着耳朵的傻柱也听个大概：“要一大妈看啊，咱们院里就有现成的好姑娘。你看秦淮茹，人长得周正，手脚麻利，会过日子，性子也温顺。虽说……是拖了几个油瓶，但她能干啊，里里外外一把抓。你俩要是成了，屋里立马就有人给你操持，热饭热菜，干净衣裳，那才是过日子嘛！”。
林宇心里冷笑。这是看他年纪轻，又是单身，在厂里有个正式工作，虽说只是个保卫处的小干事，但好歹是“干部”身份，吃商品粮，就想把他和秦淮茹凑作堆，既解决了秦淮茹一家的生计难题，说不定还能从中间落点人情好处，巩固她自己在院里的“权威”。至于他林宇愿不愿意，以后日子怎么过，那一大妈恐怕是懒得深想的，反正“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她这可是“做好事”、“说和”。
傻柱在那边也支棱着耳朵，嘴里嚼肉的动作都慢了，斜着眼往这边瞟，表情有些微妙。秦淮茹家的哭声不知何时停了，那扇破旧的木门似乎也开了一条细细的缝。
林宇脸上礼貌性的微笑没变，甚至还带着点恰到好处的腼腆和无奈，他微微摇头，语气诚恳又带着点年轻人的“上进心”：“一大妈，您的好意我心领了。秦淮茹同志……确实不容易。不过，我刚到保卫处，工作上事多，压力也大，李处长正盯着我们呢。我现在一心想着把工作干好，实在分不出心思考虑个人问题。等过两年，工作稳定了再说吧。”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驳一大**面子，也点明了自己工作上的处境（李处长盯着，暗示可能自身难保），还摆出了“积极工作”的正当理由。说完，他也不等一大妈再劝，掏出钥匙利落地开了锁，“一大妈，您忙着，我先回屋了。”
“哎，小林，你这孩子……” 一大妈还想说什么，林宇已经闪身进了屋，轻轻关上了门。
门外的说笑声、孩子的哭闹、肉香、算计，都被暂时关在了外面。屋里光线昏暗，陈设简陋，但这一刻，却让林宇感到一种短暂的安宁。他靠在冰冷的门板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这四合院，就是个微缩的江湖。厂里是明枪，这里，恐怕更多是暗箭和软刀子。李处长交代的失窃案还没头绪，院里这些盘根错节的关系和算计又缠了上来。
他走到窗前，透过模糊的玻璃，看着院里。傻柱已经吃完了，正拿着碗筷去公用水管子那边冲洗，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一大妈站在原地，脸色似乎有些不快，摇了摇头，背着手往前院走了。秦淮茹家的门缝，悄无声息地合上了。
林宇的嘴角抿成一条直线。看来，想要在这个时代安稳地活下去，光有原主那点愣头青的脾性和自己那点来自后世的模糊记忆，是远远不够的。他得尽快适应这里的规则，学会周旋，更要……尽快找到自己在厂里，在这个院子里的立身之本。
夜幕，正缓缓笼罩这个热闹又复杂的四合院。远处，不知谁家打开了收音机，咿咿呀呀的样板戏唱腔，断断续续地飘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