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宗室叩问------------------------------------------，窗棂外寒风卷过宫檐，带起一阵细碎的声响，殿内却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燃烧的轻响。，指尖轻抵奏折边缘，目光平静地扫过案头堆积的文卷，没有半分****的浮躁，只有沉如深潭的安稳。，垂首屏息，不敢惊扰陛下批阅奏折。这位新君与先帝截然不同，不嗜杀伐，不好征战，自**以来，罢冗兵、减苛税、抚流民，桩桩件件都落在民生之上，只是这般行事，早已触动了宗室与老臣的底线。，不过半柱**夫，殿外便传来了争执之声，内侍阻拦的话音刚落，一道魁梧身影便大步踏入，周身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势。，先帝胞弟，宗室之首，面如古铜，眉骨高耸，一双虎目不怒自威，身着紫锦蟒袍，腰间悬着玉珏，步履沉稳，自带几分久居上位的压迫感。他身后跟着三位宗室郡王，皆是面色沉凝，显然是有备而来。“陛下，臣等有要事启奏！”陈启拱手行礼，语气虽守着君臣之礼，却藏着几分强硬，全然没有寻常臣子的恭谨。，目光落在陈启身上，神色未有半分波澜，只淡淡开口：“王叔既至，有话直说便是。”，目光锐利如刀：“陛下**月余，罢边军、减兵备、轻武重文，朝野上下议论纷纷！北狄虎视眈眈，南境土司蠢蠢欲动，先帝在位时，年年整军北伐，扬我大陈国威，如今陛下一味休养生息，岂非示弱于外敌，动摇国本？”，也就是临川郡王，立刻上前附和，他面色白净，眉眼间带着几分急躁，语气急切：“陛下，江山稳固，靠的是铁甲雄兵，不是轻徭薄赋！若不立威，四方必生异心，届时百姓依旧难安！”，安乐郡王，虽未开口，却也微微颔首，显然认同陈启与陈承的说法。，李忠垂着头，后背已沁出薄汗，生怕新君与宗室当场争执，闹得不可开交。，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缓慢而沉稳，像是根本未被这番质问撼动分毫。“先帝北伐十年，国库耗空三分之二，边军将士战死十七万，边境十室九空，百姓易子而食，这些事，王叔与诸位郡王，当真忘了？”，却字字清晰，落在殿中，让原本气势汹汹的陈启几人瞬间一滞。，依旧强撑道：“为江山社稷，牺牲在所难免！”
“朕不认同。”陈叙缓缓站起身，龙袍垂落，身姿挺拔却无凌厉之气，只有一种不容置喙的坚定，“朕为君，守的是天下苍生，不是虚名战功。铁甲能守一城，却守不住万民之心；征战能拓百里疆土，却换不来百姓温饱。”
他目光扫过殿中几位宗室，语气平淡却力道千钧：“朕知诸位心系江山，也知宗室世代享国禄，倚军功立足。但从今日起，大陈的安稳，不靠穷兵黩武，不靠开疆拓土，靠的是仓廪实、百姓安、内政稳。”
“给朕三年，若三年之内，朕不能让国库充盈，不能让流民归乡，不能让边境无战事，朕自会下罪己诏，退位让贤。”
话音落下，殿内一片死寂。
陈启看着眼前这位看似温和，却心志极坚的新帝，虎目之中怒意渐消，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复杂的叹服。他沉默许久，终是深深躬身，声音低沉：“臣，遵旨。”
临川郡王陈承与安乐郡王陈裕见状，也纷纷躬身行礼，不敢再多言。
看着宗室众人依次退去，御书房重归安静，陈叙才缓缓坐回龙椅，揉了揉微胀的眉心。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朝堂之上，文臣武将，各方势力，皆在观望，皆在试探。但他陈叙既然接下这江山，便不会走先帝的老路，更不会让天下百姓再受战乱之苦。
守一方安稳，护万民安康，便是他身为帝王，此生唯一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