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万里寒光生积雪  |  作者:浅浅之夏风  |  更新:2026-04-01
故人------------------------------------------。院落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洁,屋内地龙烧得正旺,暖意融融,驱散了满身风雪寒意。桌上早已备好热茶与点心,管家躬身细心叮嘱,有任何需求尽管吩咐,沈凌霜只是淡淡点头,没有提出任何要求。,屋内恢复寂静,她在原地静静站了片刻,才缓缓推开门,走到廊下。,纷纷扬扬,无声无息地落满院中的老梅树,落遍青石板铺成的小径,落在身前的栏杆上。天地间一片白茫茫,像极了两年前家破人亡的那一天。沈凌霜立在暖阁之外,望着这片熟悉又陌生的雪景,久久不动,尘封的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而出。,她便是在这白茫茫的大雪中被粗暴地押出去,身着囚衣,双手被缚,身后是燃成冲天火海的沈府,火光染红了半壁夜空。她午夜梦回,看见的都是父亲的头颅悬在城门之上,是母亲被人强行拖走,是年幼的弟弟倒在血泊里,小手至死都紧攥着那只布老虎……她想嘶吼,想哭喊,喉咙却像是被死死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至亲之人一个个消失在火光与血泊之中,被推入无边的地狱。,她们染上致命时疫,高热不退,呕吐昏迷,亲人们一个接一个的被押送的官差丢弃。她也被丢进乱葬岗,任其自生自灭。她躺在冰冷的尸堆里,意识模糊,万念俱灰,只觉得死了也罢,便能早日与家人团聚。可命运却没有让她就此解脱,醒来时,她躺在一辆颠簸的牛车上,身上盖着厚厚的棉被,赶车的老者蒙面不语,无论她如何追问,都只是摇头。三日后,她被放在西北边陲的小镇,老者驱车离去,未留一字一名。,伤愈之后,便女扮男装,冒名顶替一个战死小兵的身份,一头扎进了西北大营,从最底层的伙头军做起,在尸山血海里一步一步往上爬。,她杀了三人,自己身中六刀,险些丧命;,她杀了七人,伤口撕裂,鲜血浸透铠甲;,她冒死救下受伤的校尉,被破格擢升为队正;,她率领二十人阻击北戎百余精锐,一场血战过后,生还者仅剩五人。,她从无名小卒变成第七营队正;两年时间,她从队正升至前锋校尉。从娇养闺秀变成刀口舔血的**,满身伤疤,一身傲骨,硬生生在绝境里活了下来。,爱恨皆忘,可此刻站在这片熟悉的风雪里,才明白那些刻入骨髓的痛与恨,从未有半分消减。父亲的头颅,母亲的哭喊,弟弟的小手,还有那个决绝冷漠的背影,一一浮现在眼前,剜心刺骨,让她几乎窒息。,回廊尽头传来一阵轻而稳的脚步声,踏雪无声,却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缓缓逼近。,骤然转身,手已经稳稳按在腰间的**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神冷厉如刀,死死盯着来人的方向。,缓步而来。玄色大氅,白玉簪束发,身姿挺拔修长,在雪地里拖出一道孤长而威严的影子,伞沿压得极低,看不清面容,只觉一股沉冷慑人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来人在她三步之外稳稳站定,伞沿微微抬起。
一张熟悉到让她呼吸瞬间停滞的脸,赫然出现在眼前。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紧抿,下颌线条比两年前更加锋利冷硬,眉宇间添了权倾朝野的威严与深沉。曾经温润如玉的世家公子,如今已是一手遮天的摄政王,周身散发的寒气,比这漫天风雪更甚,压得人喘不过气。
是萧衍。
那个她爱入骨髓、也恨入骨髓的人。
萧衍的目光静静落在她身上,从她清俊却带疤的眉眼缓缓下移,最终定格在她左脸颊那道细长的疤痕上。浅粉色的疤痕在雪光下格外刺眼,像是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裂痕。他的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微不**的情绪,快得让人无法捕捉,随即恢复了一贯的平静冷淡,低沉如旧的声音缓缓响起:
“沈姑娘,别来无恙。”
沈凌霜没有说话,紧握着**的手微微颤抖,却强撑着站在原地,眼神冰冷地盯着他,如同盯着一头蛰伏的猛兽,随时准备扑杀而上。
萧衍岿然不动,撑伞立在风雪之中,任凭落雪积上肩头。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紧握着**的手上,又缓缓转向她身后那株覆雪的老梅树,语气平淡地开口:“这座院子,昔日是***暂住之处。当年她入宫赴宴,常在此歇息,你父亲前来接她,二人便站在那株梅树下说话。我幼时见过一次,那时不懂,如今方知,何为情深。”
沈凌霜的手指慢慢松开了**,心头涌上一股荒诞而刺骨的寒意。她不明白,这个害得她家破人亡的仇人,为何要提起这些早已尘封的温柔往事。那些她珍视一生的回忆,从他口中说出,只让她觉得无比讽刺。
她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比自己预想中更加冰冷:“王爷深夜到访,就是为了说这些无关紧要的旧事?”
萧衍转过头,目光深深望向她,那双眸子深如古井,不见底,亦无波,让人根本看不透他心底的真实想法。沈凌霜被他看得心头发紧,下意识想要后退,却又强撑着挺直脊背,不肯在他面前露出半分怯懦。
萧衍缓缓开口,直言边关告急之事他已知晓。沈凌霜的心猛地一提,急切追问**是否肯发兵。得到尚在朝议的回答时,她几乎控制不住地失笑,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与愤怒:“三十万铁骑压境,十万将士命悬一线,**居然还在朝议?”
萧衍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沈凌霜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她清楚自己如今只是一介钦犯,根本没有资格质问摄政王,可一想到边关将士浴血奋战、苦苦支撑,她便无法保持平静。
她声音发紧,一字一句地恳求:“边关将士,亦是在为大周死守疆土,他们等不起。”
萧衍只简单地回了两个字,简单干脆,却让她一时**:
“我知道。”
萧衍往前轻踏半步,伞面微微倾斜,不动声色地替她挡住了头顶飘落的雪花,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此事本王会处置,你只管在此等候。”
沈凌霜缓缓抬眼,与他直直对视。记忆瞬间回到三年前,那时他眼底温柔含笑,会轻声唤她凌霜,会牵她踏过长街,会替她拂去发间落花,温柔得让她以为拥有了全世界。可后来她才明白,那一切都是精心编织的假象。
沈家倾覆前三个月,他亲自登门退婚,决绝利落,不留半分情面。她躲在屏风后,清清楚楚看见他接过庚帖时的手,稳得没有一丝颤抖,如同处理一件最普通的公事。三个月后,沈家满门获罪,家破人亡!坊间传言,那封定罪的通敌密信,正是从萧府搜出。
她不愿相信,却找不到任何证据。只知道沈家覆灭之后,萧衍更是成为权倾朝野的摄政王。
两年,她在西北尸山血海中挣扎求生,九死一生;
两年,他在京城权倾朝野,踩着沈家满门的尸骨,站上权力之巅。
巨大的恨意与不甘瞬间涌上心头,沈凌霜再也控制不住,直直盯着他的眼睛,不顾身份悬殊,不顾生死安危,忽然开口,直呼其名,声音冰冷刺骨,带着压抑了两年的滔天恨意与疑问:
“萧衍,当年沈家**,到底与你,有没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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