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抢救室的红灯亮起，我在走廊里坐了一整夜。

攥着手机，一条一条听着晚晚的语音。

“姐，我好多了，等你婚礼那天我要给你当伴娘。”

“我要穿最漂亮的裙子，看着你出嫁。”

“姐，**对我真好，你们两个一定要好好的。”

“姐，我好想你，你什么时候来看我？”

我听了一遍又一遍。

直到彻底认清现实，捂着嘴，哭得浑身发抖。

晚晚，姐姐来了。

可你为什么不等等我？

天快亮时，医生终于走了出来。

我急忙迎了上去。

“病人暂时脱离危险，但不能再受刺激了。”

“她的心脏本来就不好，这次是急性心梗，再有一次就危险了。”

我瘫在椅子上，浑身发软，心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我已经没有妹妹了，

不能再失去唯一的妈妈。

第二天，我回到病房。

我妈还没醒，脸上戴着氧气面罩，头发全白了。

我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眼泪止不住地流。

妈总握着我的手说。

“妈这辈子最幸福的事，就是有你们两个女儿。”

可现在，晚晚没了。

我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擦干眼泪后，

我打开手机，强忍着失去至亲的痛苦，开始整理所有的证据。

然后拨通了周律师的电话。

周衡是我大学同学，也是我唯一信得过的律师。

电话接通，他听出我声音不对。

“杳杳？你怎么了？”

我深吸一口气。

“周衡，我需要你帮我打官司。”

我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我听见他呼吸变重，像是在压着怒气。

“杳杳，你在哪？我现在过来。”

“不用，你先听我说完。”

“我手里有证据，赵乔乔亲口承认工地的事是他们家干的。”

“以及我这些天搜集的，当时建材的不合格证明……”

周衡沉默了一分钟。

“杳杳，这些证据足够了。”

“但你要想清楚，一旦出手，就没有回头路了。”

“赵家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我的声音干脆利落，夹带着透骨的恨意。

“我想清楚了。”

“我爸死的时候，我就该告他们，是我太懦弱，一直忍到现在。”

“可晚晚没了，我不能再忍了。”

周衡的语气给了我十足信心。

“好，我帮你。”

“这次，我让他们连本带利还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