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沦为乐伎的第六年，贵妃鸾架和国公府仪仗纷纷停留在乐阁。

“皇上时日无多，裳裳受宠但无嗣，日后要守一辈子陵，她自小顽皮好动，比不得你喜静。”

我摆弄着扇子，没抬头，也没动弹。

孪生妹妹云裳裳眼泪扑簌簌落下。

“阿姐，我不要你替我守陵，只求你回家，你是国公府大小姐，代表着整个国公府，怎能做整日人前卖笑，台间献媚的贱伎？”

哥哥觉得丢脸，面色无比难看。

我却突然笑出声。

大婚当天，云裳裳着我嫁衣入东宫。

我哭晕过去，再睁眼人已经在难民堆。

这五年，我受尽折辱，最后甘愿被阁主炼成精美的傀儡。

只为名动天下，告诉哥哥我在这里，我想回家。

直到今日，阁主说下令的人其实就是哥哥。

“贱伎如何？便是贵妃娘娘想听一曲，也未必请得动我。”

哥哥勃然大怒，拽着我给云裳裳下跪道歉。

可下一秒，他望着我空荡荡的下半截身体。

整个人僵在原地。

……

厢房内一片死寂。

良久，哥哥干哑的嗓音响起，“怎么回事……你的腿呢？”

方才掩在桌下，他的注意力全放在云裳裳身上。

只偶尔瞥我几眼。

压根没有发现我干瘪的下半身衣裙。

我不在意的甩开他的手。

语气淡淡。

“拜你和云裳裳所赐。”

在难民堆醒来的第一天，我就活生***断了双腿。

那些人饿狠了，看见我细皮嫩肉的模样，眼睛发绿光。

先是小腿，再是肉多的大腿。

他们吃得津津有味。

我却差点被折磨成疯子。

“阿姐，”云裳裳惊恐的后退两腿，泪流得更凶，“对不起，是我害你赌气离家，只要你愿意跟我们回去，裳裳任由你处置。”

话落，她双眸含泪，跪下朝我磕了个头。

我还没看清她故作卑微的姿态，哥哥已经扬手，一巴掌狠狠落在我脸上。

啪的一声后，耳朵嗡嗡作响。

鲜红的血渐渐从耳道流出。

变成傀儡三年，我的身体早就被折磨得无比*弱。

“裳裳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你自己恬不知耻，成婚前与人苟合，不配怨她代替你入宫！”

云裳裳嘴角勾起笑。

那天晚上，是她给我端来了被下过药的糕点。

被哥哥扶起身时，她咬着嘴唇，自责不已。

“终究是我抢了阿姐的太子妃之位，惹她不高兴，她才赌气离家的。”

眼前人伤心极了。

没有半点往日的活泼可爱。

哥哥眉眼间布满心疼，冷下脸斥责我，“裳裳如此无辜，你怎么狠得下心将一切怪罪在她头上！”

我冷笑一声。

无辜？

当年我把证据砸在云裳裳脸上，哥哥也是说她无辜。

“哥哥要装到什么时候？这些年我受尽苦楚，不全都是因为云裳裳吗？”

他怔住。

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下一秒却只剩下刺骨的冷漠。

“你污蔑她给你下药，要她为你的不知廉耻承担后果就该想到今天，不吃苦头，你学不乖！”

胸口像是压了块巨石。

重得人喘不过气。

无视我失了血色的脸庞，哥哥放下狠话，“云念栖，你认不认错？倘若死不悔改，我就当没你这个妹妹！”

我面色平淡，没有理会。

云裳裳绞着手帕，轻声劝哥哥。

“阿姐性子要强，别逼她了，我只不过是受了点委屈。”

话锋一转，她指了指角落里的琵琶。

“不然阿姐弹唱一曲，就当是哄裳裳了。”

哥哥自觉亏欠了她，不再犹豫。

蓦地拔剑横悬在我十指间。

“别逼我动手。”

我心一颤。

不敢置信的和他对上视线。

世人皆知，国公府大小姐擅弹琵琶，指法精妙。

曾一曲动四座。

可如今这一曲，却远不如从前。

“怎么还不如下**的？”

云裳裳奇怪的歪了歪头。

随即急忙捂住嘴解释。

“阿姐怎么可能弹不好，定是裳裳听不懂，粗浅之人就是没本事听好曲子。”

哥哥面色骤然阴沉下来。

“重来，什么时候不故意弹成这样，什么时候停。”

可十指无力，根本弹不出好曲。

指尖逐渐血迹斑驳，喉间也嘶哑干痛。

整整三个时辰，云裳裳得意够了，佯装不忍，“哥哥，阿**得一直在发抖，要不让她歇一会儿吧？”

哥哥神色淡淡。

“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