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燃命为仙  |  作者:桐花飞尽  |  更新:2026-03-31
坠崖------------------------------------------,天已经黑了。,只有月光从破了的窗纸里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浅浅的白。他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盯着头顶的房梁,好一会儿才想起刚才发生了什么。。,低头看自己的手。,那两半玉佩不见了。他慌了,在床上翻找,把枕头掀起来,把褥子掀起来,把床板都掀起来——。,愣愣地看着空荡荡的床板。,没了。。,找了无数个日夜,什么都没找到,只剩下这块玉佩。现在连玉佩也没了。,把手**头发里,久久没有动。,照在他低垂的背上,照出少年瘦削的轮廓。他就那么坐着,像一尊雕像。,他忽然感觉到什么。。,下意识地运转功法——
灵气从经脉里涌出来,比平时多了十倍不止。它们沿着固定的路线运行,顺畅无比,没有半点滞涩。以前那些撕扯、争夺、消耗,全都没了,只剩下纯粹的灵气,在他的经脉里奔涌。
他突破了?
不对,不是突破。
炼气一层到二层,他试过无数次,每次都是灵气刚运行到一半就被废灵根扯散。可现在,灵气畅通无阻,他甚至能感觉到更多的灵气从外界涌进来,钻进他的身体,汇入经脉——
这是……炼气三层?
江辰不可置信地内视自己的身体。
丹田里,一团灵气凝聚成雾状,缓缓旋转。那是炼气三层的标志。他从炼气一层,直接跳到了炼气三层。
一夜之间。
他想起昏迷前听到的那个声音——
“沧澜传承……代价……寿元……推演……融合……”
沧澜?
师父以前提过这个名字。沧澜境,那是修士居住的地方,比人界高一个层次。师父说,如果能修炼到渡劫期,就有机会飞升沧澜境,进入真正的修仙世界。
可师父也说过,万年前仙魔大战,无极天崩塌,自此再无人飞升。沧澜境已经成了一个传说,没人知道它在哪里,也没人知道怎么去。
他的玉佩里,有沧澜的东西?
江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心,忽然发现掌心有什么东西。
他把手凑到月光下仔细看——
掌心里,多了一道浅浅的蓝色纹路,像是一道烙印。纹路从掌心蔓延到手腕,若隐若现,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他用另一只手去摸,什么感觉都没有。
这东西是什么?
他试着把灵气输入掌心——
轰!
脑海中猛地炸开一片蓝光。
蓝光里,有什么东西在旋转。那是一块破碎的珠子,只有指甲盖大小,缺了一半。珠子周围漂浮着密密麻麻的光点,像是……文字?
江辰凝神去看,那些光点忽然飞过来,钻入他的脑海。
“沧澜珠碎片,上古至宝残片。”
“功能一:吞噬。可吞噬他人功法、招式,化为己用。”
“功能二:推演。可推演功法、招式的进阶路线,补全残缺。”
“功能三:融合。可将不同功法、招式融合,创造新的功法。”
“代价:每使用一次,损耗寿元一月。”
江辰愣住了。
吞噬?推演?融合?
他一个废灵根,连最基础的青云决都修不明白,现在告诉他,他能吞噬别人的功法?
代价是寿元。
一月寿元,用一次。
他今年十七。炼气期的修士,寿元不过百年。就算他以后能突破,每用一次少活一个月,用多了,说不定还没突破就先老死了。
江辰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月光照进来,照在他年轻的脸上。少年眉间有一道浅疤,那是七年前为救惜月留下的。此刻他皱着眉,像是在想什么很重要的事。
最后他把手放下来,握成拳。
不管怎样,这是师父留给他的东西。
就算要付出代价,他也认了。
江辰推开门,走出去。
院子里很静,月光把一切都染成银白色。他站在门口,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忽然想起一件事。
惜月。
那丫头白天亲眼看见他被孙宝财羞辱,又亲眼看见他打赌三个月进前十。以她的性子,肯定担心得睡不着。
他抬脚往惜月住的地方走。
惜月住在隔壁的院子,单独一间小屋。她虽然是外门弟子,但她爹是失踪的长老,宗门多少给点面子,让她一个人住,不用跟杂役挤大通铺。
江辰走到她门口,正要敲门,忽然听见里面传来细微的声音。
他愣了愣,侧耳细听。
是哭声。
压抑的、克制的、怕被人听见的哭声。
江辰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站在门外,听着里面断断续续的哭声,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抬起手想敲门,又放下来。再抬起,再放下。
最后他靠着门框,坐下去。
屋里的人哭,屋外的人坐着,中间隔着一扇薄薄的木门。
月亮从东边走到西边,哭声渐渐停了。
江辰听见屋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然后是轻轻的脚步声。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门后面。
他站起来。
门开了。
惜月站在门口,眼睛红肿着,脸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泪痕。她看见江辰,愣住了。
“你……你怎么在这儿?”
江辰看着她,看着她红肿的眼睛,看着她脸上的泪痕,看着她因为哭太久而微微发颤的嘴唇。
“睡不着,出来走走。”他说。
惜月不信:“骗人。”
江辰没辩解。
惜月看着他,忽然注意到什么:“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又出事了?”
江辰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刚才用了那东西之后,确实感觉有点疲惫,像是熬了几天几夜没睡觉。
“没事。”他说。
惜月不信,伸手去拉他的手腕。她的手指搭在他的脉门上,灵气探入——
“你修为怎么……炼气三层?”
她惊愕地抬起头,眼睛里写满不可思议。
江辰没说话。
“怎么回事?”惜月抓着他的手腕不放,“昨天还是炼气一层,今天怎么就三层了?”
“我也不太清楚。”江辰说。
惜月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眼睛又红了:“你……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危险的事?”
江辰一愣:“什么?”
“我听说有一种禁术,可以短时间内提升修为,但是会损耗根基。”惜月的声音发抖,“你是不是用了那种东西?”
江辰看着她发红的眼睛,看着她眼底的担忧和害怕,忽然有点想笑。
“没有。”他说,“我哪有那种东西。”
“那你修为怎么突然提升了?”
“可能是……突破了?”
惜月不信:“你当我傻?炼气一层到三层,天才也要修半年,你一夜就突破了?”
江辰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沧澜珠的事,他还没想好要不要告诉别人。这东西来路不明,又牵扯到寿元,说出来只会让惜月更担心。
“可能是师父留下的玉佩。”他想了想,挑了个能说的部分,“那玉佩碎了之后,有什么东西进到我身体里了。”
惜月愣住了:“玉佩?”
江辰把白天的事简单说了。孙宝财摔碎玉佩,他带回去,然后玉佩发光,有什么东西钻进他体内,他晕过去了,醒来就突破了。
惜月听完,愣了好一会儿。
“你是说,师父留下的玉佩,是个宝物?”
“可能是。”
“那宝物认你为主了?”
“可能吧。”
惜月忽然笑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下来了。
“太好了……”她一边笑一边哭,“我就知道,师父不会什么都不留给你……太好了……”
江辰看着她笑中带泪的脸,心里那块堵着的地方,忽然松了。
他抬起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
“别哭了。”他说,“再哭就不好看了。”
惜月抬起头,瞪他:“我哭不哭都好看。”
江辰嘴角动了动:“是,都好看。”
惜月愣了愣,然后脸忽然红了。
她低下头,小声嘟囔:“谁要你说这个……”
江辰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惜月抬起头,脸上的红晕还没褪,“你快回去睡觉,都这么晚了。”
江辰看着她红红的脸,月光照在她脸上,把那层红晕照得格外好看。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仔细看过她。
“看什么看?”惜月被他看得不自在,伸手推他,“回去睡觉!”
江辰被她推着走了两步,忽然转身,看着她。
“惜月。”
“干嘛?”
“以后别偷偷哭了。”他说,“我不会有事的。”
惜月愣住了。
江辰看着她,月光下少年的眼睛很亮,比天上的星星还亮。
“我答应过师父,要照顾你。”他说,“我不会食言的。”
说完他转身走了。
惜月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好烫。
第二天一早,江辰被一阵喧哗声吵醒。
他睁开眼睛,就听见外面有人在喊:“出事了!出事了!山崖那边出事了!”
江辰心里一跳,猛地坐起来。
山崖?
他推开门冲出去,正好看见赵四从外面跑进来。他一把揪住赵四:“出什么事了?”
赵四被他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说:“有、有人坠崖了!昨晚从悬崖那边掉下去的!”
江辰脑子里“嗡”的一声。
悬崖。
惜月昨晚去过的地方,就是悬崖那边——那是他们小时候经常去的地方,也是七年前惜月被人推下去的地方。
他松开赵四,发足狂奔。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他什么都听不见,只听见自己的心跳,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不会的。
不会是她。
她昨晚还好好的,她还笑,她还脸红,她还让他回去睡觉——
他跑到悬崖边的时候,已经围了一圈人。
他拨开人群冲进去,就看见悬崖边上坐着一个人。
是惜月。
她坐在悬崖边上,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脸上没有表情,只是呆呆地看着悬崖下面。
江辰的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他大口喘着气,走过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你……”
话还没说完,就看见惜月转过头来。
她的眼睛红红的,但没哭。她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笑容很淡。
“你来了。”她说。
江辰看着她,心跳还没平复下来,声音有点抖:“你坐这儿干什么?”
“等人。”惜月说。
“等谁?”
惜月没回答,只是往下看了看。
江辰顺着她的目光往下看——
悬崖下面,躺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内门弟子的服饰,脸朝下趴着,身下有一摊已经干涸的血。从悬崖到那人躺着的地方,有十几丈高,摔下去绝无生还可能。
江辰认出那身衣服。
孙宝财。
“昨晚我来这儿。”惜月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我看见他站在悬崖边上,不知道在等谁。过了一会儿,来了几个人,好像是他的狗腿子。他们说了几句话,然后……”她顿了顿,“然后他就掉下去了。”
江辰皱起眉:“掉下去了?”
“我看见有人推了他一下。”惜月转过头,看着他,“那几个人把他推下去的。”
江辰沉默了一下:“你看清是谁了吗?”
惜月摇头:“太黑了,看不清。”
江辰蹲下来,跟她平视:“那你在这儿干什么?”
惜月看着他,眼眶忽然红了,但眼泪没掉下来。
“我想看看,会不会有人来找我。”她说,“如果有人来问我看没看见什么,我就知道是谁推的。”
江辰愣住了。
“你疯了?”他压低声音,“万一他们来找你灭口呢?”
惜月没说话。
江辰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把她也拉起来。
“走,回去。”
惜月跟着他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
“江辰。”
“嗯?”
“孙宝财死了,你欠他的一百块灵石,是不是就不用还了?”
江辰愣了一下,然后忽然笑了。
都什么时候了,这丫头想的还是这个。
“不用还了。”他说。
惜月点点头,嘴角弯了弯,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那就好。”
两人往回走,走出十几步,身后忽然传来喊声。
“站住!”
江辰回头,看见一队人从山道上跑下来,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着执事堂的服饰。
“你们两个,刚才在悬崖边上干什么?”
江辰把惜月往身后拉了拉,平静地说:“看热闹。”
“看热闹?”中年男人走过来,打量他们俩,“昨晚你们在哪儿?”
“在自己屋里睡觉。”江辰说。
“有人能作证吗?”
“没有。”
中年男人眯起眼睛:“那就是没人能证明你们不在现场了?”
江辰正要说话,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喧哗。
“找到了!找到了!”
几个人从悬崖下面爬上来,抬着一具**。**的脸被布盖着,但从身形能看出来,是孙宝财。
中年男人走过去,掀开布看了一眼,脸色沉下来。
他走回来,看着江辰和惜月。
“你们两个,跟我回执事堂。”
惜月下意识抓住江辰的袖子。
江辰握了握她的手,然后松开。
“行。”他说。
执事堂在山腰处,是一栋三层高的石楼。
江辰和惜月被带进去,关在一间小屋子里。屋子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两张椅子和一张桌子。窗户很高,透进来的光很暗。
惜月坐在江辰旁边,一直没说话。
江辰也不说话,只是靠着椅背,闭着眼睛。
他在想昨晚的事。
孙宝财死了,被人推下悬崖。
谁杀的?为什么要杀?
孙宝财是内门弟子,炼气七层的修为,在外门这片地方横行霸道多年。能把他推下悬崖的,要么是修为比他高的,要么是他没有防备的人。
那几个人是他的狗腿子,平时跟着他耀武扬威。他们会杀他?
除非有人指使。
可谁指使的?
孙宝财死了,他欠的一百块灵石不用还了。但这事会不会牵扯到惜月?她昨晚确实来过这里,万一被人看见——
门开了。
一个中年男人走进来,后面跟着两个执事堂的弟子。
中年男人坐到他们对面,开门见山:“今天早上,你们为什么去悬崖边?”
“看热闹。”江辰说。
“只是看热闹?”
“是。”
中年男人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说:“昨晚有人看见你们在悬崖附近。”
江辰心里一紧,脸上不动声色:“谁看见的?”
“你不用管谁看见的,你就说,你们昨晚去没去过悬崖?”
“没有。”
中年男人冷笑一声:“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有人看见你们的背影?”
江辰沉默了一下。
“可能是看错了。”
“看错了?”中年男人站起来,走到惜月面前,“小姑娘,你来说。昨晚你们在哪儿?”
惜月低着头,不说话。
“不说话就是心里有鬼。”
江辰站起来,挡在惜月身前:“她胆子小,你别吓她。”
中年男人看着他,忽然笑了:“你倒挺护着她。”
“她是我师妹。”
“师妹?”中年男人绕着他走了半圈,“你是那个废灵根吧?在外门待了三年还是炼气一层那个?”
江辰没说话。
“就你这样,还护着别人?”中年男人嗤笑一声,“我看你们两个都***。来人,把他们关起来,等查清楚了再放。”
两个执事堂弟子走上前,就要动手。
“等等。”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中年男人愣了下,转头看去。
门口站着一个白发老者,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袍,脸上皱纹堆叠,看不出多大年纪。他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走进来。
“周长老?”中年男人连忙躬身行礼。
周长老没理他,走到江辰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会儿。
“你叫江辰?”
“是。”
“林远山的徒弟?”
林远山,就是江辰失踪的师父。
江辰愣了下:“您认识我师父?”
周长老没回答,只是看着他,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什么。
“你跟我来。”他说。
江辰没动:“我师妹——”
“她没事。”周长老看了惜月一眼,“她是你师父的女儿吧?长得真像。”
惜月抬起头,眼眶忽然红了。
周长老没再多说,转身往外走。
江辰拍了拍惜月的手,跟上去。
走出执事堂,阳光有点刺眼。周长老走得很慢,江辰跟在他后面,等着他开口。
走了很远,周长老才停下来。
他转过身,看着江辰,忽然叹了口气。
“你师父失踪前,来找过我。”
江辰心里一震:“他说什么了?”
周长老沉默了很久,久到江辰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说:“他说,如果他回不来,让我照顾你们俩。”
江辰愣住了。
“他还说,”周长老看着他,眼神复杂,“他找到了一样东西,一样不该存在的东西。如果他能活着回来,你们师徒以后就不用受苦了。如果他回不来……让你把那样东西毁了。”
江辰的心跳漏了一拍。
东西?
师父说的,是那块玉佩吗?
“他找到什么了?”
周长老摇头:“他没说。他只说,那东西太危险,如果落入有心人手里,会出大事。”
江辰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您知道他去哪了吗?”
周长老看着他,良久,缓缓说:“沧澜境。”
江辰猛地抬起头。
沧澜境?
那不是传说中修士飞升之后去的地方吗?师父才化神期的修为,怎么可能去沧澜境?
“我也不知道他怎么去的。”周长老说,“但他失踪之前,确实提过这个名字。他说他找到了一处遗迹,里面可能有通往沧澜境的线索。”
江辰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混乱。
师父去沧澜境了?
那他还活着吗?
他还能回来吗?
周长老看着他,忽然说:“你身上的气息,不对。”
江辰心里一紧。
“你昨天还是炼气一层,今天就炼气三层了。”周长老盯着他,“是不是用了那东西?”
江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周长老看了他很久,最后叹了口气。
“你师父说,那东西会吸人寿元。”他说,“用一次,少活一个月。用多了,命就没了。”
江辰沉默。
“我不问你是不是已经用了。”周长老转身,慢慢往前走,“我只告诉你一句:有些东西,代价太大,不值得。”
他走远了。
江辰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阳光下。
风从山间吹过来,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眉间那道浅疤。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心。
掌心里,那道蓝色的纹路若隐若现。
用一次,少活一个月。
他用了。
值不值得,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不想再让惜月因为他被人欺负了。
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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