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被抹去的解题时光------------------------------------------，我才从书房的椅子上站起身，双腿早已麻得失去知觉，稍一挪动，**般的痛感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可我却浑然不觉，满心满眼都被桌上那四张诡异的试卷占据。，昏黄光晕里，那四张试卷平摊在桌面，每一张上都有一道写满完整解题步骤、答案分毫不差，却被红笔狠狠判了0分的难题，旁边的批注如出一辙，全是“抄袭”二字，刺眼得让人心头发慌。我蹲下身，一张张重新捡起，指尖轻轻拂过那些熟悉的字迹，每一笔、每一划都刻着我的书写习惯，可关于解题的记忆，却像被黑洞吞噬了一般，半点都寻不到踪迹。，我记得考场上对着题目抓耳挠腮，草稿纸画满了杂乱的线段，最后只能空着交卷，走出考场时还满心失落，觉得自己又拖了班级后腿；初二下学期月考的几何证明题，难度远超当时的教学进度，班里几乎全军覆没，我连题目都没读懂，怎么可能写出严谨的解题步骤？还有初三上的两次小测，同样是拔高类的难题，我彼时数学成绩始终在及格线徘徊，根本不具备做对这类题的能力。，由不得我不信。，这些凭空出现的正确答案，这些毫无道理的零分，像一根细密的线，将过往几年的学习生涯悄悄串联起来，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我牢牢困在其中。我一直以为自己只是平庸的普通学生，努力却不见成效，可如今才发现，原来我曾有过四次“超常发挥”，只是每一次，都被打上了抄袭的烙印，被抹去了所有痕迹，连我自己都被蒙在鼓里。，就有什么东西缠上了我？？是无法解释的超自然现象，还是有人在暗中刻意操控？它为什么要让我做对根本不会的难题，又要抹去我的记忆，让我承受不白之冤？陈老师昨天那句“你不该做对”，到底是单纯的偏见，还是他也知晓些什么？，搅得我头疼欲裂，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喘不过气。我靠在书桌旁，望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空，清晨的风透过窗缝吹进来，带着微凉的湿气，却吹不散我心底的恐慌与迷茫。我试图回想每一次试卷出现异常时的细节，可脑子一片空白，那段本该存在的记忆，彻底成了真空地带，越是用力回想，越是头疼得厉害，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按住了我脑海里的相关记忆，不让我窥探分毫。，慌忙将这四张试卷小心翼翼地叠好，放进一个厚实的文件袋里，又把文件袋塞进书桌最底层的抽屉，用厚厚的一摞练习册压在上面，像是要把这些诡异的秘密全都藏进尘埃里。做完这一切，我才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书房，客厅里已经飘来了早餐的香气，妈妈正在厨房忙碌，爸爸坐在餐桌前看早报，一切都是熟悉的日常模样，可我却觉得，自己和这个平静的家，仿佛隔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念念起来啦？快过来吃早饭，今天月考，可不能迟到。”妈妈端着热牛奶走出来，看到我眼底浓重的黑眼圈，忍不住皱起眉，“昨晚又熬夜刷题了？跟你说过多少次，学习要劳逸结合，别把身体熬坏了，成绩尽力就好，我们不逼你。”，温和地看着我：“是啊，别紧张，正常发挥就行，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我鼻子一酸，差点红了眼眶。我多想把昨晚发现的一切告诉他们，告诉他们我被老师冤枉抄袭，告诉他们我试卷上的诡异零分，告诉他们我脑海里消失的记忆，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我怕他们觉得我是压力太大产生了幻觉，怕他们为我担心，更怕这件事超出常理，让他们陷入不安。，接过牛奶杯，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暖不了心底的寒凉：“知道啦，我就是昨晚有点失眠，没熬夜刷题，你们放心吧。”，我背上书包出门，特意将那个装着诡异试卷的文件袋塞进了书包最底层，像是揣着一颗定时**。走在清晨的校园里，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学生们三三两两结伴而行，欢声笑语不断，讨论着即将到来的月考，有人忐忑，有人轻松，一切都充满了青春的朝气，可我却像个局外人，满心都是沉重与不安，脚步都变得格外沉重。“念念！这里！”
刚走到教学楼门口，就听到林薇的声音，她快步朝我跑过来，脸上满是担忧，伸手拉住我的胳膊，仔细打量着我：“你昨天晚上回去没事吧？我看你从办公室回来后脸色就特别差，想问你又怕你难过，你昨晚没偷偷哭吧？”
看着林薇真挚的眼神，我心里一暖，又满是愧疚。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可我却不敢把真相告诉她，只能继续伪装：“我真的没事，就是被老师说两句有点委屈，睡一觉就好了，你别担心。”
“真的没事就好。”林薇松了口气，随即又想起什么，压低声音说，“对了，今天数学月考，我听课代表说最后一道题特别难，是往年的竞赛改编题，你要是不会也别慌，大家肯定都做不出来，咱们把基础题做好就行。”
我心里猛地一咯噔，竞赛改编题？
这个字眼，瞬间和我昨晚翻出的那些零分难题重合了。那些题，全都是竞赛难度，全都是我不会却莫名做对的题目，难道今天的月考，也会出现同样的情况？
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窜上头顶，我攥紧了书包带，指尖冰凉，强装镇定地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走进考场，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周围的同学都在紧张地翻看着笔记，监考老师拿着密封的试卷袋走进来，安静的考场里瞬间弥漫起紧张的氛围。我的心跳得飞快，手心不停冒汗，目光死死盯着桌面，心里一遍遍祈祷，千万不要出现那道诡异的难题，千万不要重蹈之前的覆辙。
可事与愿违。
当监考老师将试卷分发到我手中，我下意识地扫到最后一道大题时，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题干、图形、考察的知识点，甚至连难度，都和我文件袋里那些试卷上的致命题一模一样，连数字都没有太大改动。
它来了。
那个藏在暗处的东西，终究还是找上了我，在这场至关重要的月考里，再次抛出了这道致命的错题。
几乎是同一时间，清晰的解题思路毫无征兆地涌入脑海，辅助线该怎么画，步骤该怎么写，最终答案是什么，全都清清楚楚，像是刻在我脑子里一样，根本不用我思考，就自动浮现出来。我握着笔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笔尖几乎要戳破试卷，只要我轻轻落下笔，就能顺着思路，写出完美的解题过程，得到一个完全正确的答案。
可我不敢。
我清楚地知道，一旦我写下答案，等待我的，只会是又一个鲜红的0分，又一段被抹去的记忆，又一次被老师认定为抄袭的屈辱。之前的四次，我都毫无察觉，可这一次，我清醒地知道这一切，我绝不能再任由操控。
我死死咬着嘴唇，强迫自己移开目光，从第一道基础题开始做。前面的题目都很简单，都是我平时反复练习过的内容，我做得很快，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可我的思绪却始终飘在最后一道题上，那道题像一个巨大的阴影，笼罩在我心头，让我无法真正平静下来。
周围的同学都在埋头做题，偶尔传来几声轻轻的叹息，想必是被难题困住了。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我的心上。我很快做完了前面所有的题目，抬头看了看时间，还有整整五十分钟才交卷，整张试卷，只剩下最后那道致命的难题，空空荡荡地留在那里，像是在对我挑衅。
我盯着那道题，内心陷入了剧烈的挣扎。
放弃，空着不写，就能维持原样，继续做一个平庸的学生，不会被怀疑，不会被惩罚，不会失去记忆，一切都能回归平静。可我不甘心，凭什么我明明能做对的题，却要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诡异力量，选择放弃？凭什么我要一直背负着抄袭的冤屈，不敢为自己证明？凭什么我的人生，要被一张试卷、一道错题操控？
平庸不是原罪，可懦弱是。
妥协换不来安宁，只会让那股力量更加肆无忌惮。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握紧了手中的笔，指尖的冰凉渐渐被一股倔强的暖意取代。这一次，我不想再逃避，不想再**控，我要试着打破这个循环，试着找到其中的破绽。
我没有按照脑海里的思路，写下完整的解题步骤，也没有写出最终的正确答案，而是斟酌着，写下了一半的解题思路，画出了关键的辅助线，却在最核心的推导步骤处停笔，没有给出最终结论。我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小心翼翼，既不完全做对，也不完全空白，像是在和那股看不见的力量博弈，又像是在为自己寻找一线生机。
我不知道这样做会不会有用，会不会触发更可怕的后果，可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办法。我不能再做那个任人摆布的傀儡，我要掌握自己的试卷，掌握自己的分数，掌握自己的人生。
交卷铃声响起的那一刻，我缓缓放下笔，将试卷对折好，平静地递给监考老师。目光最后落在那道半完成的题目上，心里没有恐慌，反而多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坚定。
走出考场，阳光洒在身上，温暖而明亮，林薇立刻跑过来，一脸焦急地问：“怎么样怎么样？最后那道题你写了吗？我看好多人都空着，太难了！”
我看着她，轻轻笑了笑，眼底的阴霾散去了几分，声音平静却有力：“写了一半，没写完。”
“写一半就很厉害了！我连思路都没有！”林薇松了口气，笑着拉着我往教室走，“别想了，考完就过去了，咱们去吃点东西，放松一下。”
我跟着她往前走，阳光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书包里的文件袋依旧沉甸甸的，可我的心里，却不再是之前的迷茫与恐慌。
我知道，这道半完成的题目，不会给我带来满分，也不会让我被老师质疑抄袭，更不会让我失去记忆。但我也知道，这场与致命错题的对抗，才刚刚开始。
那些被遗忘的记忆，那些藏在暗处的秘密，那些操控一切的力量，我终究会一点点找回来，一点点揭开真相。
总有一天，我会堂堂正正地站在所有人面前，写下一道完全正确的题目，拿到应有的分数，大声告诉所有人，我没有抄袭，我靠自己的能力，做对了这道题。
而这半行字迹，就是我反抗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