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石桌------------------------------------------，后背抵着粗糙的树皮，冰凉的触感顺着衣料渗进皮肤，让她混沌的思绪一点点清明。方才被弟弟攥着衣角时，那抹脖颈间的线缝痕迹、家人一成不变的温柔笑容、西厢房永远锁着的木门，无数诡异的细节在脑海里交织，汇成一个清晰的念头——这团圆巷，绝非凭空而来的幻境，定有一套支撑其运转的规则，而她要想逃出去，唯有先找到这些规则。，只敢从枝叶的缝隙里，悄悄打量着院里的一切。此刻的家人依旧坐在石桌旁，奶奶织着毛衣，爸爸磨着墨，妈妈择着青菜，弟弟趴在石桌上摆弄着布老虎，动作依旧是那套重复了无数次的流程，像被设定好的木偶，连眼神的落点都分毫不差。院角的西厢房静悄悄的，门缝里的却藏着暗红，只是偶尔会传来一丝极轻的红绸摩擦声，像是有人在里面缓缓走动。，试图从这些看似完美的细节里，扒出规则的蛛丝马迹。她注意到，石桌上的桂花糕摆了整整三日，依旧保持着刚蒸好的模样，软糯的糕体没有一丝干裂，甜香也从未淡去；奶奶递来的温水，永远是那一个温度，哪怕放在石桌上晒上半日，也不会变热分毫；还有院里的灯笼，无论刮风还是静止，烛火都稳稳的，连一点晃动都没有。。，从树后走出，刻意朝着石桌的反方向，院门口的位置走去。她的脚步放得极轻，目光却紧紧盯着身后的家人，果然，在她走到离石桌五米远的地方时，原本机械动作的家人，齐齐停下了手中的事，头同时转向她，脸上的笑容依旧，却多了一丝冰冷的执拗，那眼神，像在盯着一个试图逃离的猎物。“衣衣，去哪呀？”妈**声音温柔响起“院里多好，别出去了。”，没有回头，只是继续朝着院门口走，又迈了两步，离石桌六米远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风声，她猛地回头，看见弟弟不知何时站在了她的身后，小脸依旧软糯，眼睛里像看不到底的死水，死死攥着她的衣角：“姐姐，不许走，要在家陪我。”，根本不像一个孩童该有的力道，而石桌旁的爷爷奶奶和爸爸，也慢慢站起身，朝着她走来，他们的脚步不快，却步步紧逼，身上的温柔气息，一点点被冰冷取代。，一个猜测在脑海里成型——这四合院，定有一个无形的边界，一旦越过，便会触发幻境的警示，而家人，就是这边界的看守者。她立刻停下脚步，朝着石桌的方向退了回去，果然，在她退到离石桌五米的位置时，弟弟攥着她衣角的手松了，家人也停下了脚步，脸上的冰冷褪去，重新换上了那副温柔的模样，转身走回石桌旁，继续着之前的动作，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她的错觉。：不能离开石桌6米以内。，大口喘着气，手心沁出了冷汗，却也有了一丝微弱的兴奋。她终于摸到了规则的边缘，这证明，她的猜测是对的，这幻境并非无懈可击。她没有再贸然尝试越界，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院角的那口老井，初来的那日，奶奶曾用井里的水给她泡过茶，清甜温凉，她此刻走到井边，俯身看向井里，却发现原本清澈的井水，此刻已经干枯，泛着淡淡的铁锈味，想要触碰井水，指尖刚要碰到水面，身后突然传来***声音：“衣衣，井水凉，别碰。”，范衣衣的指尖一顿，余光瞥见奶奶站在不远处，脸上的笑容依旧，眼神却紧紧盯着她的手。她顺势收回手，转身笑道：“奶奶，我知道了。”，牵着她的手走回石桌，指尖依旧是微凉的，没有一丝活人的温度：“井水有的是，不用看，乖乖在家就好。”，心里的猜测却更甚——这口老井，定也是规则的一部分，为何初来时可以触碰，此刻却成了禁忌？难道规则是会随着时间变化的？还是说，她的怀疑，让幻境的规则开始收紧了？
她坐在石桌旁，假装摆弄着桌上的毛笔，眼角的余光却依旧在打量着院里的一切。她注意到，西厢房的木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铜锁，铜锁的样式老旧，却没有一丝灰尘，像是有人经常擦拭，又像是，这把锁本身，就是幻境的一部分，永远不会被岁月侵蚀。而木门的缝隙里，那抹猩红的光，似乎比之前更亮了，红绸摩擦的声音，也偶尔会清晰几分，像是里面的“人”，正在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范衣衣的脑海里，又闪过一个念头——西厢房，定是这幻境的核心，也是规则的关键所在。家人对西厢房绝口不提，甚至刻意回避，这背后，一定藏着她想要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