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论如何用废铁、胶带和脑洞，守住一座“要塞”------------------------------------------，硌得不仅是骨头，还有沉甸甸的现实。排名198。***的香气在记忆里越发**，也越发遥远。耳边是同袍们压抑的鼾声和偶尔痛苦的梦呓，但我的脑子却在系统的提示和墙角那堆“破烂”上，高速运转，近乎发烧。“我们是干什么的？修东西的。我们能干什么？把坏的东西修好……或者，把好的东西，用坏的材料，‘组装’成能用的东西。”，在我心里慢慢勾勒。它粗糙，冒险，充满了各种不靠谱的假设，但它是我们这种“战五渣”后勤小队，唯一可能摸到前一百边缘的、歪门邪道。，甚至比集结哨更早，我就把老吴和小李他们几个骨干摇醒了。在其他人睡眼惺忪、茫然不解的目光中，我压低声音，飞快地阐述了我那个漏洞百出的计划。“……所以，我们不去拼枪法，不拼格斗，我们拼‘基建’和‘陷阱’！”我的眼睛在昏暗的晨光里发亮，“今天不是‘据点防御’吗？系统肯定会给我们分配一个最烂的、易攻难守的位置。我们不按常规思路去守那些破烂掩体，我们自己造一个！自己造？”小李差点喊出来，被老吴一把捂住嘴。“用什么造？”老吴盯着我，脸上的刀疤在阴影里显得更深了，眼神锐利得像要把我看穿。“用一切能用的东西。”我指向墙角那堆破烂，“那些，还有我们今天去训练场的路上，眼睛放亮，所有能拆的、能捡的、能‘借’的——损坏的训练器械零件、废弃的建筑模块、甚至是固定障碍物的螺栓和卡扣！我们是后勤兵，我们最清楚什么东西怎么连接最牢固，什么东西能承受多大冲击！可时间呢？防御战通常只有很短的时间布置！”一个叫老张的老钳工皱眉。“所以我们不搞复杂的！搞模块化的、能快速拼接的！”我越说越兴奋，仿佛又回到了在小区里，用一堆报废零件攒出个能用的热水器的日子，“老吴，你是结构方面的专家，你设计几个简单的三角支撑框架和防冲击斜面，就用这些金属管和板材。老张，你带人负责快速连接和固定，不用焊接，就用我们最熟的卡榫、捆扎带，甚至……训练用模拟**的外壳当加固件！小李，你眼神好，带几个人去‘勘探’，把我们需要的东西位置记下来，一进场我们就去‘拿’！”，脸上写满了“这能行吗？”和“这小子是不是被压力逼疯了？”。但同样的，他们眼中也渐渐燃起了一丝被绝境逼出的、微弱的光。常规方法注定失败，为什么不试试这个疯子的主意？反正也不会更坏了。“干了！”老吴沉默了几秒，猛地一拍大腿，声音压抑却坚定，“陈默，你来统筹，我们都听你的！大不了就当提前演练战地紧急抢修了！”
“对！就当抢修！”
“**，修了这么多年车，还没修过阵地呢！”
一丝近乎悲壮的战意，在这支后勤小队中弥漫开来。
当凄厉的集结哨再次响起，我们第七小队冲向训练场时，每个人的眼神都和昨天不同了。少了几分茫然，多了几分饿狼寻找猎物般的**。我们甚至故意放慢脚步，落在了队伍末尾，沿途，小李他们像最精明的拾荒者，手指在隐蔽处快速指点，用只有我们能懂的手势和眼神交流，标记下一切“可用物资”的位置。
巨大的训练场再次变形，这次模拟的是一片丘陵间的废弃工业区，到处是生锈的管道、断裂的传送带和半塌的厂房。高台上，林晚的身影准时出现，依旧是那身暗金战甲，银发在越发阴沉的天空下显得格外醒目。
“第二日训练：据点防御。”她的声音穿过冰冷的空气，“各小队将被随机分配一处防御点及基础物资。你们有30分钟构建防御。30分钟后，将面临十波强度递增的模拟攻击。防御点被‘攻破’（模拟敌军进入核心圈）或小队全员‘阵亡’，则防御失败。坚持波次、杀敌数、物资消耗率，综合计算积分。”
“现在，分配开始。”
我们手腕上的终端剧烈震动，显示出分配到的坐标——D区，7号点。同时，旁边一个补给箱的标志亮起。
“D7！”小李脸色一白，“是那个最角落、三面都是缓坡、只有几根烂柱子的鬼地方！上次演练，守那里的小队连第三波都没撑过去！”
“补给箱里估计就是点沙包和铁丝网，屁用没有！”老张啐了一口。
“正好！”我却眼睛一亮，“位置偏，没人注意，我们‘搜集材料’更方便！快，去点位，老吴，路上就把简易框架图发给大家看熟！”
我们如同受惊的兔子般冲向D7点，果然，那里是一片开阔地，只有几根混凝土柱子孤零零立着，一面靠着陡峭的岩壁（训练场边界），另外三面都是无遮无拦的缓坡，堪称标准的“绝地”。补给箱孤零零地放在中央，打开一看，果然只有二十几个空沙包，几卷带刺的铁丝网，几根木桩，几把工兵铲。标准的、敷衍的、给“炮灰点位”的配置。
要是按常规打法，这就是让人等死的。
“按计划行动！”老吴低吼一声，“小李，带三个人，去东面把那截断裂的传送带支架和旁边散落的金属网格弄回来！老张，带你的人，去西面废料堆，找所有能用的板材和管材，还有固定件！陈默，你带剩下的人，以这几根柱子为基础，开始搭建主体框架！动作快！”
没有犹豫，没有疑问。这一刻，第七后勤支援小队，变成了一个高效、沉默的拆迁与建筑工地。
我带着几个人，抡起工兵铲，疯狂地在地上挖掘，不是挖战壕，而是为我们的“违章建筑”挖基础坑。老吴则像个人形扫描仪，快速测量着几根柱子的距离和承重可能，用**在泥土上划出只有我们能看懂的施工简图。
小李他们喘着粗气，连拖带拽，将第一截沉重的、生锈的传送带金属支架拖了回来。紧接着，老张他们也回来了，抱着、夹着各种奇形怪状的金属板材、粗细不一的管材，甚至还有两个不知道从哪个报废的模拟靶车上卸下来的轮子。
“这东西有用？”我看着轮子。
“当滚木！或者……缓冲装置？”老张也不太确定。
“装上！”老吴当机立断，“时间！”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是混乱而高效到极致的二十分钟。叮叮当当的敲击声，金属摩擦的刺耳噪音，压抑的呼喊和急促的指令，在这片角落回荡。没有起重机，我们就用人梯和绳索；没有焊机，我们就用能找到的一切东西固定——捡来的高强度捆扎带、训练用模拟**的塑料外壳（被我们强行塞进连接处增加摩擦）、甚至从废弃电线杆上剥下来的绝缘胶皮。
我们以几根混凝土柱子为骨架，用传送带支架和大量金属管材，搭建起一个歪歪扭扭、丑陋无比，但结构异常稳固的三角支撑外框。外面层层叠叠，用能找到的所有板材、金属网格，甚至压扁的废弃油桶，拼接成带有倾斜角度的、丑陋的“复合装甲”。缝隙处，用沙袋、泥土和碎石拼命填塞。
两个轮子被我们用粗铁丝绑在了正面最可能承受冲击的位置，后面用钢管顶死，不知道能起到什么作用，但至少看起来像那么回事。
铁丝网被我们不是拉成直线障碍，而是粗暴地缠绕在金属框架外，形成一片充满尖刺和钩挂的死亡区域。小李甚至发挥了他电子兵的特长，不知从哪里搞来几个训练用激光发射器损坏后留下的、还有微弱残余电量的电池和触发装置，用最粗暴的方式，连接到了铁丝网的几个关键点上——虽然电不死人，但被训练服感应到，绝对能触发“触电麻痹”的判定，暂时失去行动能力。
我们还用多余的管材和板材，在“堡垒”内部搭建了几个简易的射击平台和躲藏位，虽然简陋得可怜。
当倒计时还剩三分钟时，我们的“杰作”完成了。
那是一个……难以形容的怪物。它大约三米高，占据了一片不小的区域，外表是各种生锈、扭曲、颜色不一的金属垃圾的疯狂拼贴，布满了尖锐的凸起和可疑的缝隙，像一头从废品回收站爬出来的、得了严重皮肤病的钢铁刺猬。歪斜，丑陋，毫无美感可言。
但它，结结实实地立在那里。三面缓坡的威胁，被这个不规则多面体的倾斜表面和狰狞的铁丝网极大地抵消了。只有几个狭窄的、被我们故意留下的、易于火力封锁的“入口”（其实是结构强度较弱的连接处，我们做了标记）。
我们十六个人，气喘吁吁地躲进这个散发着铁锈和泥土气息的怪物内部，透过那些故意留出的、形状不规则的观察/射击孔，看着外面。每个人脸上都沾满了油污和尘土，手上被划破了无数小口子，但眼神里，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和忐忑。
我们，真的用一堆垃圾，在三十分钟内，造了个“堡垒”？
“这玩意……能行吗？”小李的声音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累的还是怕的。
“不知道。”我擦了下额头的汗，手里紧紧攥着那把锈菜刀，仿佛它能给我带来额外的勇气，“但至少，比那几根光秃秃的柱子行。”
30分钟准备时间结束。
第一波模拟攻击，即将开始。敌军类型：基础步行丧尸模型，数量：30。攻击方向：正前方及左侧缓坡。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响起。
透过观察孔，我们看到，训练场模拟系统生成的、动作僵硬但速度不慢的“丧尸”，从山坡下方，嘶吼着涌了上来。它们的目标很明确——我们这座丑陋的“钢铁坟墓”。
“所有人，稳住！”老吴嘶哑着声音下令，“按我们标记的射击孔位，自由开火！节省‘**’！”（我们的武器是训练用激光枪，能量有限）
第一波丧尸，毫无悬念地撞在了我们布满尖刺和铁丝网的“外壳”上。有的被铁丝网缠住，触发小李设置的简陋电击装置，浑身冒起蓝烟，抽搐着“倒地”。更多的，则徒劳地抓挠、撞击着倾斜的金属板和后面填充的沙袋泥土，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我们躲在里面，透过孔洞，用激光枪小心翼翼地点射。得益于倾斜的外表面和狭小的射界，丧尸很难对我们形成有效攻击，而我们则可以相对安全地输出。虽然枪法稀烂，命中率感人，但架不住丧尸都挤在外面当靶子。
第一波，三十只丧尸，在几乎耗光了我们一半人“**”的代价下，全灭。我们的“堡垒”除了表面多了些抓痕和凹坑，以及几处铁丝网被扯脱，纹丝不动。
第一波防御成功。击杀数：30。耗时：4分12秒。积分计算中……
第二波攻击，10秒后开始。敌军类型：基础丧尸+迅捷变种（速度提升50%），数量：40。
“快！检查破损！老张，带人把松动的铁丝网固定回去！用备用材料加固被撞击最狠的那几个点！”老吴立刻吼道。
我们像忙碌的工蚁，在“堡垒”内部快速移动，用手里仅存的一点材料进行紧急修补。第二波丧尸冲了上来，迅捷变种速度更快，它们试图攀爬倾斜的表面，但那些故意留下的、不规则的凸起和尖锐边缘，反而成了阻碍。少数几个爬得高的，也被我们从内部用长杆（捡来的金属管）粗暴地捅了下去。
第二波，有惊无险，再次撑过。但我们的“**”已经所剩无几。
第三波，加入了会远程投掷腐蚀性酸液团（模拟）的“呕吐者”。酸液团打在金属板上，发出“嗤嗤”的声响，冒出模拟的白烟，虽然无法快速熔穿，但显然在持续削弱防御。
**波，出现了小型“坦克”模型，力量巨大，开始猛烈冲撞我们的“堡垒”正面。整个结构都在**、震颤，填充的沙袋在撞击下簌簌落下灰尘。
“顶住！用那两根备用钢管，从内侧斜顶住撞击点！”我声嘶力竭地喊，自己冲到一个被撞得明显凹陷的板材后面，用肩膀死死抵住一根临时找来的金属柱。巨大的冲击力传来，震得我五脏六腑都在翻腾，喉咙里泛起腥甜。
第五波，第六波……攻击越来越强，丧尸的种类越来越多，甚至出现了会自爆的“胖子”。每一次爆炸，都让我们的“堡垒”剧烈摇晃，外表变得更加破烂不堪，好几处连接点明显变形、开裂。我们十六个人，已经有一半在系统判定中“阵亡”退出了演练，剩下的也个个带“伤”（训练服感应到足够冲击，判定受伤，属性下降），精疲力尽，**彻底耗尽。
我们缩在越来越不稳固的掩体后，用能找到的一切东西——金属碎片、石头、甚至工兵铲——做着最后的抵抗。那两枚被我们绑在前面的轮子，早已在不知第几波的冲撞中，连同固定它们的钢管一起，扭曲变形，但似乎也真的吸收、偏转了一次致命的撞击。
第七波攻势暂歇的间隙，我们环顾四周。我们的“钢铁刺猬”已经变成了“破烂的废铁刺猬”，千疮百孔，摇摇欲坠，到处是焦黑的酸液痕迹、爆炸的凹坑和扭曲的金属。还“活着”的，只剩下我、老吴、小李和另外一个焊工。
我们四个背靠着冰冷的、布满裂纹的金属板，大口喘着粗气，训练服下的身体无处不痛，汗水混合着污垢，在脸上冲出沟壑。
“第……第几波了？”小李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第七波……刚过。”老吴看着终端，上面的小队实时排名，在剧烈跳动后，竟然……停在了第107名！
我们所有人，呼吸一滞。
107！从昨天的198，一下子跃升了91名！虽然还在前一百之外，但距离那个**的目标，只剩7个名次的差距！而且，我们还没“死”完，防御点还没被“攻破”！
希望，如同风中的残烛，微弱，却顽强地燃烧起来。
“还……还能再守一波吗？”焊工兄弟喘着粗气问，他的手臂在上一波被判定“骨折”，只能用另一只手勉强拿着把钳子。
老吴没说话，只是用力锤了一下身边还算完好的金属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眼神凶狠。
我也没说话，只是把手里那把已经崩了好几个缺口的锈菜刀，握得更紧了些。脑海里，那30分钟的基础刀术体验版早已用完，但现在，我需要依靠的，似乎不再是任何技能，而是这七年来，在末世底层挣扎求生所磨炼出的，那一股不肯认命的狠劲。
第八波攻击，20秒后开始。
警告：最终强度攻击。敌军类型：混合精英部队。包括‘坦克’、‘呕吐者’、‘自爆者’及新单位——‘跳跃者’（拥有攀越及突进能力）。数量：60。
特别提示：本波攻击将模拟‘收割者’微弱精神干扰效果，所有参战人员将产生轻微方向感错乱与恐惧感放大。
冰冷的提示，瞬间将刚刚升起的微弱希望，浇灭了大半。
六十个精英混合单位，还有精神干扰……
我们这座破烂堡垒，还能撑得住吗？
“拼了！”老吴眼睛赤红，从地上捡起一根扭曲的钢筋，“就是死，也得崩掉它们几颗牙！”
小李和焊工兄弟也挣扎着站起来，眼神决绝。
我深吸一口气，将那把破菜刀插回后腰。然后，在几人错愕的目光中，我走向“堡垒”内部一处结构最复杂、连接点最多、也是目前变形最轻微的区域。那里，有我刚才“施工”时，偷偷留下的一个小小“后手”——一个用几个不同规格齿轮、弹簧（从报废训练装置里拆的）和铁丝，勉强组装起来的、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成的、简陋的“触发式绊发装置”。它连接着几根关键承重杆和一堆我们搜集来的、最沉重、边缘最锋利的金属碎块。
原理？没有原理。全靠我在旧世界网上看过的各种不靠谱“生存视频”的模糊记忆，以及一个修车工对机械传动的本能理解。
“你要干什么？”老吴问。
“赌一把。”我没有回头，声音干涩，“如果它们从正面最强点攻破，我们肯定完蛋。但如果……它们试图从看起来更薄弱的侧面，或者顶棚进来……”
我没有说完，只是仔细检查了一下我那拙劣的“作品”，然后将最后一根作为保险销的细铁丝，轻轻抽掉。
装置发出轻微的、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但没有立刻动作。它像一个沉默的陷阱，等待着猎物触发。
我退回老吴他们身边，低声道：“等会儿，如果守不住，尽量往右侧那个缺口退，那边结构相对完整，而且……离我这个‘小礼物’最远。”
我们四人，紧紧靠在一起，握紧了手中简陋不堪的“武器”，透过观察孔，死死盯着外面。
最后二十秒倒计时，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
训练场模拟出的、低沉压抑的、仿佛能勾起内心最深恐惧的嗡鸣声（精神干扰效果）开始响起，让人头皮发麻，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
然后，黑压压的、比之前任何一波都更具压迫感的“精英”混合尸群，如同潮水般，从三个方向，涌了上来。
最后的战斗，开始了。